可是整个掌心贴在上面,就变成了烫。沈云华实在忍不下去,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哭,这次却没有求张盼月。
沈云华又想起第一次和张盼月相识的时候,张盼月把她挡在身后,为她抵挡口舌是非的模样。
从张盼月把她关在门外开始,她本以为自己再也不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发热的脑袋完全忘记了这伤都是张盼月亲手打的,因为张盼月对她的好忘乎所以。
那些漫长的疼在她的身上辗轧过去,又在她的心里和张盼月的温柔混为一谈了。
沈云华幸福地要掉眼泪。
张盼月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又轻柔了一点,搓着那些红痕:“疼么?长记性了么?”
“疼。长了。”
“长大了,罚你可就不是小时候那样了。”张盼月意有所指,搓了一下满手草药味的手指。
她不能再像沈云华“小时候”那样小惩大诫。
至于之后她们会滑落到哪一步田地,只要沈云华还听她的话,张盼月就说不上在乎。
等药膏干了,张盼月把沈云华的亵裤提上去,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不疼了就睡觉吧。”
沈云华爬起来,脸上挂着两滴明晃晃的泪滴。
她凑过来抱着张盼月,把脸上的泪渍蹭在她的脸上,好像就连这个也要分享。张盼月“啧”了一声,指了指门:“去外面打盆水来洗洗脸,睡觉。”
可能是哭累了,沈云华洗漱回来,安安分分地躺下了,睡的很沉。
张盼月伸手牵着她。
她们好像跳脱了师徒的关系,又好像没有,畸形的时代里长出两条盘亘在一起的、畸形的花。
但张盼月无搜畏惧,大不了以后也一样,她亲自牵着她们走。
*
沈云华的伤第二天就好了,又能活蹦乱跳了,只是没再去招惹张盼月,还适时地“哎呦哎呦”一下,表达自己暂时不能、也不敢再吃戒尺炒肉,深刻明白贪多不消化的道理。
天天来谁也受不了。
但身体上的痛消解了魂魄的承重。沈云华挨了打,却实实在在的食髓知味了,找到了让张盼月重新看到自己的不二法门。
沈云华脱身得倒是轻松。可戒尺天天在张盼月的手里转,敲得手心微微发麻。她想这板子伤人也太疼了,能把沈云华给疼哭了,到现在都没好。
也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张盼月沉沉的睡梦里总是会强势地挤进来一个不速之客,带着她闯进沈家祠堂。
这一次她占据上风,把沈云华狠狠按在供桌上。沈云华两条长腿想要不听话地挣扎,身上轻薄的衣服被吹拂,能透出绷紧的腰腹上流畅清晰的线条。
张盼月抬腿跨坐在她的腰部,几乎是贴在她的小腹上。手指分开,顶进沈云华湿漉漉的嘴唇,摸到她敏.感的舌头,阻止这奸商的慷慨陈词。
她没教的东西,沈云华怎么能会,怎么能和人乱学?
但还好,梦里的沈云华够听她的话。
好像从来没这么志得意满过,张盼月在梦里一遍一遍地演习如何惩罚沈云华,不放过身边任何一个教具。戒尺,手指,身体,甚至是手上的珠子,都被她试过。
她想知道真的有那么痛么?如果戒尺受不了,那巴掌呢,那珠子呢?沈云华都受不了么?
张盼月是个很负责的师傅,如果沈云华饿,那她就不问缘由,想尽办法去填满她。
每天清晨,张盼月都湿淋淋的从梦里醒过来,又恨沈云华在自己的梦里也要胡闹。这沈云华太贪了,什么都要,甚至连张盼月对她的贪都想要,连张盼月的梦也想要。
沈云华捂着屁股哎呦哎呦,每天欢快得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好像挨得那顿抽只是一个师傅在教育徒弟,改邪归正以后就能重新做个好人了。
可她的师傅却好不了了。
煮沸的热血难凉,张盼月压抑不住自己,戒尺再次拍在掌心,她看着郁靖和沈云华、自己郑重告别,抬起腿踢了沈云华的小腿肚子一脚:“云华,你不急着回京去么?”
先前她们没有谈起过沈云华什么时候要走。
张盼月自然是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在这里住下,而且大约很快就要出发,所以觉得这种询问可有可无。不知道分别哪一天来,才能提心吊胆地珍惜眼下最后一点伶仃的时光。
但现在不能再等下去了,张盼月情知自己一步错步步错,不能重蹈覆辙。
沈云华看了一眼两眼放光、试图从中抿出一点不同寻常的郁靖,忙说了一句:“这都是私事,往后聊。郁工你有事先走啊哈哈哈……”
她抬手去推郁靖。
郁靖看出一点端倪,像是长出根扎在地上,怎么推都推不动:“我不急,我不急的。你跟林夫子说完,我和你一起走。”
沈云华无奈地抬手挠她痒痒肉,咬牙切齿地低吼:“我求你了,这是我的家事。车马都已经给你备好了,快回去找你夫人吧,不然我回头告诉她你不想回家。”
说到夫人两个字,郁靖立马不嘻嘻哈哈了,眼神也清澈了,说了句再会,哒哒哒地跳上马,翘着尾巴跑了。
沈云华松了口气,转过头来,看到张盼月坐在堂屋正中央的椅子上,翘着腿。也许是光线太昏暗,那张瓷白的面庞变得晦暗,甚至有些冷沉。光影在她脸上分出黑白两色,像划出道裂痕,欲壑难填。
张盼月缓缓地抬眼看过来:“过来啊。”
“啪”“啪”
她手里的戒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的软肉,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