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盼月终于把气喘匀,也不看她,去旁边的桌上取了两块糕点来,就着茶水吃完了,才缓缓走回沈云华的面前:“沈家其他人呢,怎么没看到?”
“你今儿来抢婚,是为了这?”
“满意了?”
她的神色很冷,完全没有一点沈云华想象中,新婚燕尔的柔情和爱意。
为什么?
沈云华把宫绦的绳子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平静地看着她,嘴唇抿成了一条浅色的线。
手上的绳子渐渐加重力道,抵抗着心里的疼。
“我说的话,你是一句也不听么?”
脱缰的野犬实在难训,张盼月没办法,一手拉住绳子的一端,另一只手在她的脸上轻扇了一下:“沈云华!你哑巴了?”
虽然底气不足,可张盼月的声音是少见的愤怒。
完完整整听到自己的名字,沈云华双膝有点软。
刚才还大杀四方的人忽然就跪在了张盼月的面前,仰起头,迷恋地看着张盼月还没落下的另一个巴掌。
她好像忘了要怎么用语言倾诉委屈,只会睁着眼睛,流出眼泪。
要说什么呢?要怎么诉说呢?
沈云华讲不出口。
她被打了一巴掌,被愤怒充斥的头脑终于渐渐清明起来,可是离理智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只能期盼那只手还能再打她一下,让她再清醒一点。
张盼月给她的疼总是带着让人清醒的力道。
最后手只是缓缓落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那串白冰玛瑙珠子又溜出来贴在她的额前。
张盼月的语气居然是爱怜的:“我早就跟林夫人有约,这婚书只是为了让我留在痷里祈福的,不作数。你听清了没有,说话。”
沈云华彻底坐在自己的脚上了,仰起头来看她,眯着眼睛,好像在一个字一个字的咬进嘴里,再一个一个的吐出来。
“听清了。”
终于咬到了把她拉出窒息深水的钩子。
张盼月的手被宫绦磨破了皮,估计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了,屋外更是血流满地,不知有没有尸横遍野。
如此情形下,张盼月想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居然还是安抚沈云华:“好,那我们先出去。”
她对沈云华太纵容了,可纵容过了头,沈云华就想要更多,贪得无厌还理直气壮。
沈云华想要张盼月能够毫无道理地护着自己、爱自己,陪着自己,最好身边也就只有自己。
“你跟我走。”
“我回书院。”
“你跟我走,你已经嫁给我了。”
“你先处理伤口。”
“你跟我走。”
倔驴一个。
张盼月懒得和她废话,抬手把头上那价格不菲的凤冠摘下来,随手放在桌上:“闹够了吧,沈云华。”
两个女人拜了天地,又算得什么。
值得她为此受这么重的伤,发这么大的疯么?
沈云华有点慌了,膝行着,想要扑过去抓她的脚踝:“可你已经嫁给我了!”
红色的裙摆在地上全部摊开。
没有一点喜庆氛围的当下,沈云华整个人像是一滩地狱里爬上来的鬼,出了上半身全都不成人形。
也像盘踞在此地的蛇,突出血色的信子。
张盼月的眼睛反复模糊了又清晰,按摩的效果应该持续不了太久。
她及时躲到了门外,居高临下,冷冷地问她:“你以为,我们现在这样就是成婚了?”
沈云华伏在地上看她,像是想要捕猎的狼,已经听不懂人话:“夫人,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死也要和我埋在一起。”
“你非要再把我逼疯一次?你到底是爱我,还是单纯不想让我好过。”
“你想要什么不能明说?只要是能给的,我哪次没有给你?你非要把自己搞成这样,试探我到底会不会忍耐你吗?”
“你是不是贱,嗯?”
沈云华已经足够狼狈,现在最后一点遮羞布也都被张盼月撕了粉碎,濒临崩溃:“你给不了!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你说我疯了!”
“所以你就要把我绑在你身边?”
“所以我要你和我一起当这个疯子,和我一起下地狱……我爱上我的师傅不得好死,难道你就……”
张盼月蹲下来,和她平视,抬起手来,把她那新郎官戴的乌纱帽摘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而后,张盼月毫不客气地扯住她的头发,阻止她往前扑的动作,抬手在她的伤处又拍了一巴掌,忍无可忍地打断她。
“沈云华,这不是爱,这是疯子才会干的事情,知道么?我还没有稳定的生活,就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不能靠着你活,懂么?”
头皮被扯得不痛,沈云华还能分神大喊道:“这就是!”
“啪!”
另一边脸终于如愿以偿,又挨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