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了没!”张盼月手上加重了力道,“能听我说下去了?就算我和你拜了堂,我也不是你的所有物,不能每时每刻都围着你转,懂了么?”
沈云华满意极了。
但是身体不受控制,眸子里蓄起了泪水,在眼眶里晃,将落未落的,有种我见犹怜的美。
张盼月没被她蛊惑,一语道破:“满意了,就把你舌头捋直了,好好说!”
沈云华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过来:“我只是觉得,你都能嫁给沈家人了,为什么不能是我。”
“还有呢。”
“还有我今天我差点就控制不住,杀了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嫉妒得想死,也气得想死,所以我只能把你……”
好像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沈云华往后退了退,瘫坐下来。
她说话毫无逻辑,颠三倒四,显然是又找回了装乖卖惨的诀窍,把实话颠三倒四地组合一番,可怜兮兮地捧出来,再垂下头,把整个人蜷起:“对不起。”
“这不是控制住了么。”
沈云华猛地抬起头。
她又扑过去,往前凑了凑,这次甚至如愿以偿地凑到张盼月的怀里。
张盼月的前襟已经被这一阵缠斗扯开了,沈云华贴过去,终于又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气,像是冻僵后被温暖的风裹住,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张盼月有点无奈,居然还有点心疼的垂着眼睛,揉了下刚刚可能被扯痛的头皮:“我知道,这都是你被人逼得……别这么作践自己了。”
用血肉饲养过的人,必然是更加知根知底。
一个人自爱也不过是如此,拼尽全力给一个人寻找开脱的理由。
张盼月好像总想用这种温柔的方式感化她,把沈云华往正路上引,最后成了邪道上最执着地引诱她的邪神。
她不该这么温柔的。
“你不怨我?”沈云华喃喃着问。
张盼月拍拍她的脸,把她从自己的身上赶下去:“怎么怨?你皮糙肉厚的,怕打吗?骂你,你不听。不理你,和别人一起生活,你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要是想要嫁人,你能让我当晚变成孤家寡人,说不定还觉得这样更刺激,是不是?”
沈云华五毒俱全,想不出除了张盼月还有谁能爱她。
她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至少解气。”
“还没到和你算账的时候,起来,跟着我。”张盼月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气笑,“现在可不是离开沈家的时候。”
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云华想起那噩梦一般的“吉时已到”四个大字,浑身都被刺激地颤抖,几乎有些站不稳。
她听到沈家的大门处忽然吵嚷起来。
林映棠考上了江南巡考,择期至官府当值,免本家杂役,照依所授品级给俸,以厚其家。
这时候,屋外的雨恰巧停了。
街坊邻里纷纷出了门,路过了沈家,只以为这热闹是为了“沈云华表亲姐妹”高中了,都拥上来祝贺。
来送消息的女使还有事情,并没有多停留。
走时,拍了拍樊芮柔的肩膀。樊芮柔连忙和她道了谢。
转回身来,看着林映棠穿着一身艳红的衣服,长发随意的挽起来一点,站在雨过天晴的天穹下,笑眯眯地受着众人的巴结和恭喜。
在书院教了几年的书,林映棠应付这样的场面早已熟练。
沈云华就站在她身后,好像没有想到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
她穿着一身红,站在林映棠的身边,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位“姐姐”。
可能因为刚动过手,沈云华压着眉毛,半边身子都藏在门下的阴影里,几乎有些凶相毕露,和大方得体的林映棠站在一起,看起来却真是好生般配。
不乏有人这么奉承。
“映棠,”樊芮柔从人群边缘挤过来,站在了林映棠的身边,“你让我办得事情都妥当了。”
她又压低了声音,自然而然凑到张盼月的耳边,轻快地说道:“这女使是我求了好久,正好过来的。”
林映棠正巧说到书院的事情,顺手拉起了樊芮柔的手,笑道:“这是现今我们书院最年轻的夫子,教几何算术很厉害。谁家姑娘想拜师,找她就行。”
樊芮柔往前一站,就把后面的沈云华挡了个严实。
沈云华看着她们光明正大交叠在一起的手,刚刚压抑下来的失控又竹子一样拔节。被张盼月打过的两边脸好像不受控地在抽动了,发酸发胀。
她挤过去,把她们松松垮垮搭在一起的手臂扯开,笑道:“既然这么巧,大家都在这,不如我请你们去趟春熙楼,就当庆祝了。”
林映棠笑着朝邻里点头告别,却在转头看沈云华的时候,轻轻在她耳边吐了一句:“别发疯。”
热气吹到沈云华的脸上,终于如了她的愿。
“你是不是贱?嗯?”
可能是今天太过高兴了,林映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么轻佻的语气,听得沈云华恍恍惚惚地:“无时无刻都得闹腾,不犯贱就难受是不是?”
沈云华垂着眼睛看她,这不都是你纵容的么?
但这时候说不出真话。
那些扭曲的想法到了心口滚一圈,说出口的时候变成了:“她和你认识之后,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不比现在的我多得多么?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我现在多贴着你一会,不可以么?”
张盼月吃软不吃硬,抬起一只手给她。
沈云华眼睛亮了亮,牵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