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情i人眼里出西施,那张盼月的眼睛里,她是什么样的?
“那我的魂魄在你的眼睛里,是什么样子的?”
哪有什么样子。
只是和他人有所不同罢了。
可到底哪里有所不同,张盼月又不知道从何而描述,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言语也如此苍白。
张盼月欲言又止好半天,最后无奈地歪头笑了一下,忽然把沈云华按到了窗台上,而后和沈云华十指相扣,胡乱在她脸上亲了几口,终于找到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缠绵。
沈云华合着眼睛去感受。
如果你的眼前只有一团漆黑,那你要如何爱上这一团漆黑的我?
夜晚漆黑,无事可做,她们躺在被子里,小声聊天:“把你那薄荷凉糕吃了去,没人喜欢吃那东西,现在不吃,难不成明天还要带着走?”
沈云华很听话地把凉糕拿过来,放在床脚的小桌上:“你会喜欢的。”
“这都是你要的。你要的,就要自己担着,我可不帮你。”
张盼月听到沈云华在闷笑,以为沈云华又要强喂,已经无奈地闭上眼睛等着。
但没有,沈云华自己吃了半盒凉糕,津津有味,还喝了好几口凉水。
困意上涌,张盼月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感觉沈云华又开始折腾她。唇齿之间的温度冰得惊人。
半梦半醒中,她身上没什么力气,拿手去推,只摸到发顶。
梅雨季的夏,热得发闷,身上盖着蚕丝被都不见得舒服。要是再叠上一层潮气,就能把人闷得呼吸不畅。
要只是潮气也好。
身上叠上一层冰冷,又叠上一层柔软的热,好像要把人从中间对半劈开。
张盼月消化不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胃都在翻腾。
她攥紧盖在肚子上的被子。
忍了很久,张盼月还是没忍住,拿脚踹沈云华,又气又好笑地问她:“好吃么?祖宗,吃饱了没。”
耳边除了风声、水声,夹杂着沈云华偶尔的吞咽声,再无其他。沈云华不理她,像是变成了个只知道张嘴吃饭的哑巴。
渐渐醒过来之后,张盼月想到沈云华是不会自己说够的,伸手抓着她的头发,把人抬起来拎到自己的脸边,眯着眼睛上下打量。
沈云华被扯得很狼狈,脸上还粘着薄荷粉和水渍,但是张盼月都看不到,问她:“明天要赶路,是不是没完了。”
沈云华不说话,只是点头,带着张盼月的手一上一下地晃。
“行。”张盼月硬邦邦地丢下这一个字。
她从手上褪下那一串佛珠。
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是沈云华的脑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句话。
张盼月说要以牙还牙地报复,但没有碰凉糕,只问她要还是不要。
沈云华说了要。
张盼月知道,不管给什么,沈云华都是会要的。
而且在张盼月这里,沈云华不论要了什么东西,都是要承担后果的。
悬而未决的时候,沈云华的眼前一阵一阵地黑,几乎要看不清东西,勉强摸到张盼月说的那种“用心体会”的感觉,眼前晃动着张盼月模糊的轮廓,只剩下她的动作和声音。
从前偷偷才能尝一口的东西,张盼月一次性给了全部,撑得她有些难受,沈云华贪吃地全都咽下。
她愿意把自己全都交给张盼月。
张盼月提出了要去喝水。
沈云华摇头,想求她别去。可张盼月又看不到,走得很干脆。
喝水而已,应该很快的。
张盼月走得倒是很干脆,留下躺着的人忍受折磨。
沈云华感觉浑身每一寸皮肉都在尽力的大口呼吸。
她想起三年前。
三年掐她们分开的时候太爱了,也太恨了,往后再人声鼎沸的场景,都比不过那一年的鲜衣怒马,年轻气盛,谁也忘不掉。
如果张盼月能忘掉,早就把那佛珠收起来了,有这么会日日贴身戴着?戴着它在佛前祷告?
一个在手上戴了这么久的东西,早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了。
圆的,冷的,像月亮的。
沈云华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喘气中带上抽泣。
现在张盼月要把它还回来了,还给沈云华了,要直接嵌到她的身体里了。
张盼月喝水一直没回来,沈云华终于松开嘴里咬着的枕头:“月娘……你去哪了。”
“我就在这呢,怎么了?”张盼月居然立刻回应,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想喝水么?还是想做什么?”
只有在这种时候,张盼月才不觉得自己的眼睛乏味。
摇头听不见,点头看不见。一定得沈云华亲口说出来的才作数,要彻底改了她说不出话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