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华咬牙忍着,还是有些抵抗不住,颤颤巍巍伸手去掀那帕子,被张盼月抓住肩膀,按在原地:“哎,还没好呢。”
沈云华挣扎起来,伸手去够:“不舒服!”
可张盼月还抱着她的肩颈,她怎么伸手都够不着,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什么都抓不住。
“现在知道不舒服了?方才扑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
张盼月坐在床上,两只手搂着沈云华的脖子,凑到她的肩窝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报应!”
“那我也不要这个,让我疼着算了!月娘,求你了,这个真的不舒服。”沈云华也被她笑没了脾气,也不挣扎了,抓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晃来晃去地求。
张盼月像只猫儿一样,蹭沈云华的脸,语气里都是得意洋洋:“现在知道求我了?你刚刚怎么不早点求我,我说不定就早点把那瓷像还给你了,你也用不上扑我了。”
沈云华继续晃她的手,一声比一声可怜:“求求你了,好月娘,求求你了。太冰了,我真的受不了。”
张盼月也闹够了,起身去揭那块沾了冰水的帕子。
帕子拿到手里,已经被沈云华的体温捂热了早就不冰了。再去看她的伤处,也消了肿,没有方才红了。
“娇气包,这不就好了么?”
沈云华还抱着被子老老实实坐着,闻言装模作样转了转腿,对着张盼月笑:“好多了,月娘妙手回春。”
张盼月把手帕扔到一旁的水盆里:“早就不冰了,演我呢?”
沈云华双眸亮得惊人。
张盼月和她对视半晌,终于也忍不住歪头笑出了声。
胡闹一通,张盼月回了下榻的客栈取东西。
她昨天晚上舍不得沈云华临走前那个孤苦无依的眼神,大半夜留了张字条,说妹妹一个人在京城不放心,自己去看看,让她们别担心,就急匆匆地走了。
同事们听说她是照看受伤的妹妹去了,都表示理解,还说起上门拜访,被张盼月以“她腿脚不方便”的理由婉拒了。
任大人看张盼月收拾行李,把她给我沈云华买的首饰也拿出来包好:“你昨天走的急,都没带这发夹。大小都是个心意,可别忘了给她。”
张盼月接过来,急着走:“多谢任大人。这几日要是还有事情,就来沈宅找我便可。”
“到了年关,能有什么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要过了年再说。真说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宫里设宴,要请我们去吃。”
设宴宴请官员是常事,任大人说得轻松,神情却有些凝重,笑得勉强:“但长公主这几日不在京,这回是皇上有请。”
张盼月捏着行囊,和任大人交换了眼神:“这还真是千载难逢。”
傻子皇帝毕生最依赖的就是姐姐,这次居然要独自设宴,请她们这些不熟悉的地方官。
“到那时,我在楼下的茶楼同你们回合,一同进宫。我妹妹而今还在家等我,我就先回了。”
“等等,”任大人指了指一旁的盒子,“这是今早你师傅派人送来的,听说是什么点心盒子,别忘了带着。”
张盼月端过来,上面写着“酥桃记”几个大字,里面是些做工精美的枣糕,上面撒了一层厚厚的糖霜粉。
里头还有张字条,说是有人因事求助于我,馈赠糕点若干,吾不嗜甜,但记盼月幼时喜食,特遣人转送而来。若是有心,明儿来陪我说说话就是了。
“师傅怎么总拿我当孩子。”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你师傅是拿你当孩子疼呢。”
张盼月抱着这点心盒子,拜别了任大人,走出门去。
路上许多铺子都关了门,回家过年。
不知道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夜宴又要掀起多少风起云涌,而今也只能任由年关的欢天喜地把惴惴不安冲散几分。
腊月里,在沈云华的铺子上定的新衣也大多都赶完了工,给众织工放了年假,回家过年。
沈云华有大把时间装可怜,菜换成了清淡的,被子换成了宽一些的,枕头到一直是两个,都不用换,并排摆在床榻上。
她还说,过年要喜庆点,拖着那条腿,给家里的被子、褥子都换成了红的,喜气洋洋得像是要成婚。
平时和人勾心斗角的太累了,到了家里,沈云华这点心思就全写在脸上。
沈宅上下被她们挂满了红灯笼,到了夜晚就随着风轻轻摇曳,好看的紧。水缸、米缸、门窗,到处都贴上了红纸,如果再贴上喜字,她们就可以立马办一场大婚。
张盼月想到她们那个不为人知的婚礼,一边给金虞递灯笼,一边打趣道:“搞得这么喜庆,像是要成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