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挑衅。

“年龄长了，胃口大这么多？”

沈云华没应声，慢慢坐起身来，仰着头看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胸口挂着一串红玛瑙的璎珞，绽在瓷白的肌肤上，像是被人咬出的血痕。

张盼月忽然想到，她们错过的那三年并不是完全错失了，而是以另一种方式烙在沈云华的身上，把她从一个心高气傲的云层里拉下来，跌倒泥潭里，变成一个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的人。

不能朝朝暮暮总相见，那这三年的空缺要怎么填呢？

张盼月没有沈云华想得那么慈悲，看到沈云华忍受阵痛就一定要为她找到解药。

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能快乐，离开就痛苦好像也是不错的。

这样能把沈云华全部惶恐和欢愉都一手掌握的感觉，在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取悦她。

沉默了太久，沈云华的难为情在这漫长的沉寂里死灰复燃了。她回过头去，抓着散了满床的珠翠、发簪，想要收拾一下。

张盼月的膝盖再次抵上了床沿。

她撑在沈云华的身侧，伸手去掰她的脸，而后毫不留情地啃上来。

张盼月的动作毫无预兆，因此撬开牙关费了一番功夫。她咬开沈云华吐不出几句好话的唇，当做软物用力地吮吸，叼进牙关反复磨蹭。

呼吸不畅，沈云华难耐地喘息。

呃呃后背重重咬了一口。

脖颈被张盼月捏在手心，腰被张盼月跨坐上来。方才积攒的热和疼都挤到了小腹处，在这个吻里炸开，开始胡乱地涌。

“等……”

沈云华只当自己还有商量的余地，宁可商量着去挨打。顺从而努力地探出舌头迎合过后，她退后一点，却感觉到月娘的手指落在自己的后颈，捏紧。

这样仰着身子的感觉不好。

她整个人都在融化，魂魄也全部涌向正在融化的地方。

这种时刻融化下去，几乎是酷刑。

这几乎不像是亲昵，倒像是另一种惩罚。

说什么都会被咬，被罚，沈云华最后只能哭着喊她“月娘”，“月娘”，胡乱地把这两个字咬成“月亮”。

张盼月不是菩萨，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把这样的邪神供上神坛，就一定会被反噬。

现在就是报应。

她发觉了沈云华的唇也微微肿起来，就去咬她的肉。

丰厚的肉被吃掉，贫瘠而平坦的肉也不能幸免。每一寸都成了贡品，每一滴水都在供养她。

沈云华忍不住伸手去摸张盼月的发，从微凉的发尾开始卷起一缕头发，摸到她温热的发根，失神地看着张盼月抬起眼眸，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口水。

欲盖拟彰地，张盼月的手滑向刚刚打过的地方，很轻地摸了摸：“还疼么？”

沈云华摇摇头，盯着张盼月的唇看。

张盼月没有擦胭脂的习惯，这会儿也一样，唇上只有被沈云华咬出来的血色，挂着一层泽润的水。

现在抿一下嘴唇，就能尝到沈云华的味道。

除了嘴唇，她的脸上也飞起一点红晕，像是沈云华亲自把一尊神相喂活的。

神像也离不开她。

她也许是张盼月唯一的泉。

沈云华伸出一只手指来，剥开张盼月的比甲，又去挑她的长衫。

柔软的料子一寸寸地滑落肩头，她挑起眉毛，对着张盼月笑得放肆，乃至于放浪形骸：“你不怕我害了你的前程么，官人。”

张盼月的胳膊勾住她的腿，淡淡地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沈云华嚼着这一句话，忽而灵光一现了。

对了，她是鬼，都已经大隐隐于市了，张盼月却能发现她，捉拿她，一定是因为她也是鬼。

可这个张盼月一定不会是鬼，因为鬼应该是冷的，而且会怕烫。

沈云华觉得自己很烫，甚至烫得化开，但张盼月居然比她还烫。

不管张盼月是什么，她们一定都是同类，一定都能同流合污。

沈云华终于用这样偏激的办法确认，张盼月还把她当成那个离了自己就活不了的疯子，不敢抛弃她。

把张盼月的血肉吃到嘴里，才好确认皮肉下面藏着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