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雅如被推出门外，两人一左一右地关上门，听到卫雅如在外面细声细气地叫唤，两人竟觉得高兴，忍不住相视一笑。

两人来到卫婉面前，见卫婉饶有趣味地拨弄着手里的香炉。潇潇仔细地看卫婉的脸，发现卫婉的神态变得雅正端静，竟与之前的婉约绮丽大有不同。

春喜凑上来，问道：“大小姐，你这样对二小姐，恐怕落人口实，虽我们是站在大小姐这边的，但是这二小姐得人心，又愈得老爷贤妃喜欢，奴婢担心她们会说大小姐坏话。”

卫婉放下香炉，以火引燃，推到檀木桌子中央，说：“听得她们几句话我就活不下去了，这往后的路还长，难道我就得事事听他们使唤？这妇言妇德我学了就行，这污言秽语还想管束我？”

话没说完，有人在外轻扣门扉，敲门声很急。

“大小姐在吗？”

春喜开了门，见到张嬷嬷身边的大丫鬟小晚站在门前，春喜引着小晚进来，小晚来到卫婉面前，对卫婉行了一礼，抬起秀气柔弱的脸看着卫婉，眉头拧起，似乎有话要说。

卫婉问道：“听你敲门声那么急，怎地进来反倒敞了这么大一口气，一句话也不说？”

小晚脸色大变，轻声细语地说：“大小姐，张嬷嬷唤小姐过去一趟。”

卫婉看着小晚，问道：“什么事？”

小晚秀气的脸委屈地皱起来，气得眼泪汪汪，“大小姐，夫人养的小狗宝珠不知怎地就被传成恶犬，说是咬了二小姐的丫鬟，宁嬷嬷派人要把它打死呢，好在张嬷嬷经过，阻止了宁嬷嬷。”

小晚看着卫婉冷肃起来的脸，说：“大小姐快点过去见夫人罢，夫人不知怎地听说了这件事情，一定要见宝珠，奴婢们怕夫人气着，抱了一个假的宝珠过去，夫人一下子就认出来，张嬷嬷迫不得已抱着宝珠过去，夫人抱着宝珠，正气得大哭不止呢？”

卫婉一下子站起来，风风火火地向着门外走去，见这阵仗，几个丫鬟连忙跟在卫婉的身后，一行人向着绣玉阁走去。

来到绣玉阁的门前，卫婉已经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哭泣，上官婉玉正压抑着哭腔与张嬷嬷说话。

“宝珠怎地竟被打成这样？你们说它咬了人，我怎么也不相信它会咬人，宝珠从小像个丫头一样娇生惯养，见人总是摇摇尾巴，怎会咬人呢？”

张嬷嬷长叹一口气，说，“是柳夫人的丫鬟娇娇捅出来的，说是宝珠咬了二小姐的丫鬟虹虹，两人一起闹到了老爷那里，老爷让宁嬷嬷弄死宝珠，宝珠被下了药，还好奴婢们帮着催吐，宝珠这才保了下来。”

上官婉玉的声音像是断了线的雨丝一样绵绸，带着压抑的哭声。

“真是卿时做的？他怎会如此对我？我记得我初嫁卿时的时候，因在府里无聊，卿时特地送我一只像是小狮子一样的小狗宝儿，后来宝儿不慎被路上的马车压死，我心里难受，总是会念着宝儿的好。”

上官婉玉的声音顿了一下，说：“后来路过集市，遇见一只与宝儿相像的狗儿宝珠，特地买了下来，宝珠讨喜，往常卿时来见我，也会逗弄一下宝珠，如今怎会对宝珠下毒手呢？”

卫婉听到上官婉玉哭诉的声音，当即严肃起来，用尖锐的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胳膊很快一片青紫。卫婉眨眨眼睛，眼泪蓄满眼眶，眼圈一瞬间变得通红。

卫婉仓惶地推开门，软而清甜的声音里酿着哭腔，提起裙摆向着屋内跑进去，“娘，婉婉原本该早些来见你的，谁知道路上遇见事情耽搁了，我听小晚说娘因宝珠的事情受了委屈，赶紧来见你，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婉快步来到上官婉玉的面前，俯身看着上官婉玉抱着一只小团子一样的小狗，小狗瑟缩成小小的一团圈在卫婉的怀里，身上的毛被扒了一撮，露出鲜血淋漓的皮。

卫婉伸出手指头，细心地抚摸宝珠的绒毛，宝珠委屈地叫了几声，毛茸茸的小脑袋俯进脖子里面。

上官婉玉抬起苍白的脸，看见卫婉红肿的眼睛，沙哑着嗓音问道：“婉婉，你怎地竟哭了？”

卫婉擦了擦眼睛，声音像是混了细沙一样，沙哑而含糊，“娘，婉婉不难过。我是替你和宝珠委屈，宝珠从小娇生惯养，一直乖乖地，怎会咬人呢？宝珠被打成这样，我想它一定很疼，婉婉也是很喜欢宝珠的，心里跟着疼。”

上官婉玉拿出手帕，递给卫婉，说：“婉婉，你是该心疼，但不必疼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