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到如此地步，着实让宾客和侍女们大吃一惊。

屋外传来侍女惊慌失措地尖声叫唤：“许家二公子到。”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身白衣的男子仓皇失措地冲进来，不管不顾地冲到卫婉的身边，推开侍卫，慌乱地问道：“婉婉，你怎么样？”

卫婉偏头看向许清呈，面如白纸，眼眶发红，嘴唇一片青乌。她看着许清呈，目光迷离，像是看不见他。

许清呈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是疼得发昏，赶紧要扶着她起来，卫婉推开他的手，冷漠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刀，几乎要贯穿他，让他心里忽然慌乱起来。

“婉婉，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你先前就对我爱搭不理，是不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误解？”

卫婉看着许清呈，嘴角凉薄地勾起，发颤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许清呈，我是故意的，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许清呈一愣，像是受到什么委屈一样拧起眉头，看向卫婉。他有种错觉，他看到的卫婉忽然间就变得不像是昨日的她，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什么，他说不清，甚至感觉无能为力。

“婉婉，你此时与我闹别扭做什么？你快起来。”许清呈不管不顾地伸出一只手，搭在卫婉的背上，要扶着卫婉起来。

“许家公子对这卫姑娘真是情真意切啊。”盛夫人的语气竟然听出来几分嘲弄。

许清呈瞪了盛夫人一眼，急着搀扶卫婉起来。卫婉踉跄一下，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卫卿时在上面拍了拍板子，瞪着卫婉和许清呈，冷哼：“你们在做什么？卫婉，我让你起来了吗？你不愿悔改，给我跪下。”

屋外传来张嬷嬷钝钝的声音，“夫人听说有人闹事，特地前来看看情况。”

卫婉听到声音，一下子跪下来，终于再也忍不住地痛哭流涕。许清呈蹲在卫婉的身边，看见两行眼泪“刷”地一下子从卫婉的眼角流下来，卫婉哭得痛不欲生，双肩抖动。

“婉婉，你......”许清呈看到卫婉一系列的动作，没看明白。他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所有人向着门口看去，见到张嬷嬷搀扶着上官婉玉进来。

上官婉玉年轻时是个大美人，如今已到中年，常年幽居，病气缠身。她的身体已经很弱，由张嬷嬷搀扶着，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喘气。

她由张嬷嬷搀扶着走到卫婉的身边，看着跪着的卫婉，卫婉抬起头，看向上官婉玉，满面泪花，如雨打一般萎靡，上官婉玉拉着卫婉，问道：“婉婉，你究竟犯了什么错？卫卿时凭什么对你动家法？”

卫婉拉着上官婉玉的手，话没说出口，就大哭不止，哭得不停颤抖，似乎有天大的委屈，她干脆抱着上官婉玉的腰，捂在上官婉玉的怀里大哭。

上官婉玉早些年风华正茂时，颇受身边的女子青睐，常年出席宴会，与姐妹在一起打牌。卫婉由张嬷嬷和她亲自挑选的几个侍女带着，专门请了有名的夫子，一直养得乖巧有礼。

她记得卫婉幼时会按时前来请安，安静地坐在她的面前背书，背完书，再由侍女引着回到自己的庭院。她反而更疼卫子倾，因卫子倾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眉眼间有七分与卫卿时年轻时相似。

转眼十几年过去，上官婉玉容颜不复当年，身体渐差。卫卿时迎进来柳夫人，带进来比卫婉小上三岁的女儿，上官婉玉勃然大怒，身体在一夜间垮下去。她受病痛折磨心如死灰之时，唯有卫婉伴在身侧。

上官婉玉看着伴在身侧讨人喜欢的卫婉，心里有亏欠，常常想着年轻时候的事情，她希望年轻时能够对卫婉好一些。如今看卫婉哭得委屈，心里一阵疼。

她抱着卫婉，轻轻地抚摸卫婉的头，苍白的脸皱着，心疼地安抚道：“婉婉别哭。”

她看向卫卿时，虚弱的语气忽然变得铿锵有力，大吼道：“卫卿时，你在做什么？婉婉是我们的女儿，你怎能对婉婉动手？”

卫卿时看向上官婉玉，清隽的脸上带着怜悯，说：“婉玉，你别管我。婉婉有错，就该接受惩罚，她不认错，我罚她，理所当然。”

卫卿时看向宁嬷嬷，厉声吩咐道：“宁嬷嬷，给我使劲地打。来人，上座，扶着夫人坐下，让夫人好好看看这个逆女如今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宁嬷嬷上前，对着卫婉狡猾地笑了一下，拍拍手，对侍卫严厉地吩咐道：“老爷已经发话，给我使劲地打，打到小姐认错为止。”

侍卫抬起棍子，向着卫婉的背上打下去，卫婉痛哭失声。

上官婉玉尖叫着向着卫婉扑过来，侍卫手一抖，手上的棍子一偏，打在上官婉玉的背上，上官婉玉闷哼一声，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吐出一口鲜血。

“夫人......”张嬷嬷惊叫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上官婉玉，急着要扶着上官婉玉起来，手上一软，上官婉玉险些倒在地上。

卫婉急着站起来，脚下一软，倒在凳子上，凳子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卫婉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许清呈赶紧上前一步，抓住卫婉，扶着卫婉起来。

“婉婉，你没事罢。”

许清呈搀扶着卫婉，担忧地看着她，仔细检查她的情况，看卫婉安稳地站着，心里松了一口气，手搭在卫婉的背上，始终不敢松开手，生怕卫婉摔倒。

卫婉顾不上许清呈，一把推开他，扑向上官婉玉，紧紧地抱着上官婉玉，。

“娘，你好傻，女儿扛得住，你为什么要为我挡着这一棍子？”

卫婉伏在上官婉玉的怀里，一直不停地哭，“婉婉过去是有人疼的，如今只有娘疼，怪婉婉脾气不好，惹得娘亲为我受罚，是婉婉没用。”

卫婉抱着上官婉玉的腰，哭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