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玉向着卫卿时看过去,苍白的面容头一次变得冷酷,仿佛已经恢复了几分血气,虚弱的声音变得尖锐。
“卫卿时,你要是敢动婉婉一下,你直接打死我好了,让全天下的人看看,你欺负嫡出女儿,打死发妻,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上官婉玉指着卫卿时,气得发抖。张嬷嬷连忙扶住上官婉玉,不停地拍打上官婉玉的背,“夫人,消消气,气坏了不值当。”
卫卿时怜悯地看着上官婉玉,如今听到上官婉玉的话,面色立即变得冷酷,盯着上官婉玉,不留情面地说:“婉玉,你往常妇人之仁,我不说你什么,你如今大病未愈,不要操心这些事情,婉婉犯错,我给她一个教训。”
卫婉从上官婉玉的怀里探出头,伸出一双如兔子一样红肿的眼睛看着卫卿时,带着哭腔说道:“娘亲,爹爹早已经不疼爱我,你如此说,只会让爹爹更加反感。不如让婉婉挨罚,棍子打在婉婉的身上,虽然很疼,好在婉婉年轻,将养一些时日,就会好的。”
坐在一边的陆朝嗤笑一阵,摇着扇子,道:“这卫姑娘真是有意思,一会儿像是男子一样气势吓人,如同个悍妇,一会儿如同一只白兔,哭得红着眼睛,如此多变,让人咋舌。”
陆朝的声音不大不小,仿佛是专门挑衅一样,想要人听见。卫婉凶狠地瞪了陆朝一眼,继续伏在上官婉玉的肩头,哭了起来。
上官婉玉忍无可忍,恨恨地看着卫卿时,大吼道:“卫卿时,如果你还是要罚婉婉,休要怪我无情。我会去找上官家族的人为婉婉撑腰,我祖父昔年是先帝的太傅,我祖母是萧家的郡主,若你坚持要罚婉婉,我不介意要闹到萧家人面前。”
上官婉玉这话说完,卫卿时的神态变得难以捉摸,他盯着上官婉玉,迟迟地不说话,最终愤愤地用木板拍了一下桌子,说:“婉玉,你如此惯着婉婉,迟早酿成大祸。”
上官婉玉不再顾着卫卿时,抓住卫婉的手,对卫婉怜爱地说:“婉婉,我们走。”
卫婉离开上官婉玉的肩头,抓住上官婉玉的手,由张嬷嬷护送着,一同离开春生堂。春喜和潇潇被拦在外面,看到卫婉出来,簇拥在卫婉身侧,跟着卫婉一起出门。
他们来到春生堂的院子里,看到柳夫人由侍女搀扶着进来,两人正好碰面,上官婉玉看向柳夫人。
柳夫人比上官婉玉小上六岁,因被人护得紧,一直保养得当,没受到什么太大的苦楚,如今知晓上官婉玉状态萎靡,是一天不如一天,心情更是变得极好,竟容光焕发,越来越年轻漂亮。
上官婉玉呼吸一滞,眼眸中有泪,导致双眼有些模糊,卫婉握住上官婉玉的手,冷眼看向柳夫人。
卫婉的眼锋极冷,扫得柳夫人心慌。柳夫人看着卫婉,心里一阵纳闷。
“不大的姑娘,怎地这眼神看起来如此地骇人。到底是贱人生得小贱人,与贱人一样难缠。”
柳夫人掩饰一闪而逝的阴郁,看向上官婉玉,浮出来一个假笑,说:“原来竟然是夫人,听说夫人一直在绣玉阁养病,如今竟然有空出来时间来这春生堂,真是稀客。”
上官婉玉盯着柳夫人,没有说话。卫婉握着上官婉玉的手,感觉上官婉玉的手心满是冷汗,她拍拍上官婉玉,以示安慰,“娘亲,咱们不必怕她,她不过是一个妾室,从侧门抬进来的,没什么规矩,咱们不必与她一般见识。”
卫婉故意让声音显得不大不小,刚好落进柳夫人的耳里,她看着柳夫人,嘴角勾着,带着恶劣的笑。
柳夫人听了这话,一时气急,捏着手帕擦额头上的冷汗,瞪着卫婉,“你这丫头,你在说什么呢?”
卫婉看看上官婉玉,再看看春喜和潇潇,最后看向柳姨娘,瞪柳姨娘一眼,笑嘻嘻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挑衅,问道:“柳姨娘,我说了什么?”
柳姨娘瞪着卫婉,半晌说不出话来,气得眼眶发红,急急地说:“卫婉,前些天听说你变得糊里糊涂的,说话没大没小,我还劝着老爷,说你是因为心里不开心,所以脾气变得焦躁不安,没想到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
卫婉看到柳姨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笑得更是开心,拉着上官婉玉的手,对上官婉玉说:“娘亲,我们不必管她。”
上官婉玉点点头,握着卫婉的手,她不再看柳姨娘,直接从柳姨娘的身边走过去。
许清呈一直站在卫婉的身后看着,看到卫婉语气强硬,心里感觉卫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他仔细一琢磨,觉得卫婉做得对。他就没有卫婉这种魄力,每次在许府遇见二娘,他还得乖乖地对二娘请安。
许清呈看到卫婉拉着上官婉玉从柳姨娘身边走过去,柳姨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面容发白,他竟然觉得好笑。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卫婉身后,看卫婉走得缓慢,走几步就停下来揉揉后背,许清呈想要上前,仔细想想,还是跟在她的身后。
卫婉先送着上官婉玉回到绣玉阁,在绣玉阁看着上官婉玉躺下,亲自看着张嬷嬷给上官婉玉喂药,看上官婉玉喝完药,给上官婉玉盖上被子,上官婉玉握着卫婉的手,情不自禁地留下眼泪。
“婉婉,娘亲如今已经很是难熬,没想到婉婉你如今的境况竟然是如此地艰难,是娘亲的错,娘亲早些年瞎了眼睛,竟然看上了卫卿时这个混蛋,他与我郎情妾意之时,外面养着柳夫人。”
上官婉玉痛哭不止,卫婉拍着上官婉玉的背,等上官婉玉的哭声渐渐地停歇,上官婉玉回忆起过去的事情,一片悲哀。
“我与卫卿时很早就认识,当时我还是个姑娘,祖父健在,卫卿时拜祖父为师父,与我早晚相见,我们年少许下誓言,定当白首偕老,我如愿嫁给卫卿时,我从没想到卫卿时是这样的人,他辜负我,竟让我从未察觉。”
上官婉玉语气渐弱,说着说着就咳嗽起来,咳嗽几声,声音渐歇。
卫婉递给上官婉玉一杯茶,看着上官婉玉喝掉茶水,给上官婉玉盖上被子,点上清新宜人的安眠香,看着上官婉玉闭上眼睛,吩咐小哲守着上官婉玉。
卫婉出门,见到许清呈守在门外,许清呈看到卫婉,迎上来,对卫婉说:“婉婉,你没事罢。”
卫婉看到许清呈,不咸不淡地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许清呈话到口边,咽了下去。他郁闷地看着卫婉,跟在卫婉的身边,一直跟到春静阁,看着卫婉走进去,关上院门。
许清呈忍住悲痛的感觉,敲敲门,大声问道:“婉婉,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许清呈看着那扇门,像是永远迈不过去的门槛一样,让他怅然若失。门忽然打开,他仓促地看去,见到一身青碧长裙的卫婉站在门内,正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