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你......”
许清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屋内灯笼的余晖落下来,落在卫婉的背上,仿佛给卫婉笼罩上一抹神光。
她眉眼深邃,瞳孔中带着深不见底的黑,如同最漂亮的墨玉一样,带着冷淡疏离的冷光,盯着他看。
“许清呈,别跟着我。”
卫婉看着许清呈,冷冷地发话,像是下达逐客令一样,让许清呈愣了一下。
许清呈盯着卫婉,眼中又流露出来脉脉深情,如同带着情绪的水渍,荡起涟漪。金芒落下,染在他的眉间,他与她竟如金童玉女一样漂亮登对。
“婉婉,我们自幼时就认识,我们从前许下相伴终生的誓言,就算此后因为命运而被迫分开,你一生为我的红粉知己,我一世为你的保镖侍卫,永不相负,你如今竟是厌烦了我?”
卫婉看着许清呈似乎有些委屈,她挑了挑眉,看着他,镇静地说:“许清呈,我们是许下过誓言,在这个世界上,誓言时而如金玉,时而如粪土,当不得真。”
卫婉说得轻描淡写,许清呈呼吸一滞,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卫婉,看到卫婉粲然一笑,如朱砂一样冷得让人心里蓦地一疼。
“婉婉,你说出此话,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许清呈盯着卫婉,觉得眼前的卫婉有些不真实,像是一抹一吹就散的烟火,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卫婉看着许清呈,叹息如云烟一样悠长散开,她说:“许清呈,如果你只是当前的你,或是从前的你,兴许我会喜欢你,但是许清呈,我知道你会变。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你会变,就请你离开我的世界。”
“我会变?我什么时候会变?”
许清呈诧异地盯着卫婉,似乎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卫婉是什么意思,卫婉直接关上门,把许清呈锁在门外。
卫婉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到门口的时候,腰间忽然一疼,她杵在门前,春喜和潇潇见状,赶紧上来搀扶着卫婉,问道:“大小姐,你没事罢。”
卫婉由两人搀扶着走进屋内,在屋内的软榻上躺下。春喜连忙给卫婉倒上一杯茶,看卫婉喝下。急忙在柜子里找到药膏,让卫婉趴着,给卫婉上药膏。
卫婉的腰间被打了几棍子,已经出现一片片臃肿的红痕,春喜小心地给卫婉抹上药膏,再用冷水敷在卫婉的背上,看卫婉趴着,头上出了一层的冷汗,她咬着牙,嘴唇上一片苍白。
“大小姐,你今天真是有点吓人,你从不曾这样当众忤逆人,从不曾受这样的惩罚,今天的大小姐好像有点不一样,大小姐,你不害怕吗?”
春喜观察卫婉的神态,见卫婉神态如常,“害怕有什么用,我心里喜欢,便这样做,此时不这样做,苦楚在心里闷着,比身体上的疼痛更折磨人。”
春喜在琢磨卫婉的话,不知道卫婉的话是什么意思。
潇潇皱着眉头,低头看着卫婉,轻声细语地问道:“大小姐今天这样做,想必会惹人诟病,必定惹人说闲话,大小姐当怎样应对?”
卫婉闭上眼睛,仔细想想,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片疏离冷漠之态,“她们爱说闲话便说闲话,我此生不求高嫁,不求得人钦慕,不求得人赞颂,只愿我如风,同风起。长风破浪,逆流而上。”
卫婉说完,两人不再说话,她们看着卫婉,感觉很是新奇,在心底仔细地琢磨卫婉的意思。
卫婉躺在榻上,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春喜看着卫婉,嘟囔道:“别的不消细说,大小姐如今对许家二公子的态度好像有些冷淡,这大小姐如今怎么会不喜欢许家二公子?难道是许家二公子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小姐?”
春喜在小声地嘟囔,潇潇看着闭着眼睛的卫婉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赶紧伸手捂住春喜的嘴巴,让春喜噤声。
卫婉半夜醒来时,看到春喜守在身边,正在打瞌睡。卫婉从榻上起来,腰间还是很疼,不过这种疼如今已经能够忍受。
卫婉坐起来的时候,惊醒了春喜,春喜抬头看着卫婉,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大小姐,你还好罢。”
卫婉点点头,问道:“今天自我离开春生堂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春喜说:“我请人问过,听说老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特别是盛家的夫人,一直在数落卫家人,特别是说了不少姑娘你的坏话,让老爷对你严加管教,二小姐不停地说好话,并且亲自向盛夫人道歉,倒是让盛夫人青眼有加。”
春喜连连叹气,说:“就连陆家公子都看了二小姐好几眼,夸二小姐蕙质兰心,性格讨喜,与大小姐你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嘁......”卫婉不屑地揉揉太阳穴。
春喜伏在卫婉的身侧,抬头看着卫婉,委屈地问道:“大小姐,你已经发了脾气,如今已然不能收场,想必后面还是有人会对此揪着不放,大小姐,你要是因此再受罚,你该怎么办?”
卫婉心不在焉地说:“放心,此事牵扯上外祖母,父亲会收敛不少。我外祖母昔年是昭阳郡主,当今太后年轻时是罪臣之女,我外祖母把她救下来,一直留在府上,后来她遇上先帝,两人一见钟情,外祖母在中间牵线搭桥,两人终于是有情人终得眷属。”
卫婉歇了一口气,继续说:“后来太后如愿上位,外祖害怕宫廷争斗,自愿辞官,带着外祖母隐退,两人之间就断了联系,逢年过节之时,太后时常请人送些贡礼到外祖母的府上,因着这层关系,没有人会不卖外祖母的面子。”
春喜松了一口气,给卫婉奉上一杯茶,卫婉浅尝一口,望着屋外长月,长月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