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嬷嬷,这卫府到底该是由你来管着的,就算是我,不过是你的一个傀儡,你想训斥便要训斥。”
卫婉直勾勾地看着宣嬷嬷,一双眼睛仿佛要洞穿到宣嬷嬷的心里。
宣嬷嬷心里一慌,说话的时候心里竟在打鼓,不免结结巴巴地。
“大小姐,你...在说什么呢?老奴,老奴哪里是在使唤大小姐,老奴是个忠仆,老奴......老奴时常提点大小姐,是希望大小姐正视自己的德行,千万不要德行有亏。”
宣嬷嬷睨卫婉一眼,低下头,闷闷地说:“而且,这不是老奴要针对大小姐,让大小姐过去训话,是老爷的主意,老奴不过是一个传话的人而已,大小姐不要怪老奴。”
“是吗?”卫婉斜着看向宣嬷嬷,似笑非笑地嘲讽。
宣嬷嬷对上卫婉的眼睛,心里发慌,还是忍不住挺直腰杆,看着卫婉。
“烦请大小姐赶快起来,老爷传唤大小姐过去,希望大小姐立即动身。”
宣嬷嬷看向身后的一众丫鬟,丫鬟们来到卫婉面前,齐声说道:“希望大小姐立即动身。”
“是啊,大小姐,宣嬷嬷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她也是很为难的,还不是老爷的命令。”
“是啊,大小姐,你快起来,老爷那里气得厉害,你这么推脱着不是办法,还是赶紧起来,跟着奴婢们一起过去罢。”
“大小姐要是现在不过去,恐怕会出大乱子的。”
“是啊,还请大小姐赶快起来,别让奴婢们难做。”
一群丫鬟站在卫婉面前,七嘴八舌地在卫婉的身边叫唤道。卫婉的面色越来越沉。
她从前便知道这群丫鬟狼心狗肺,狗仗人势,如今再次见到他们的模样,心中还是气愤,手心放在被褥下,捏成拳头,指甲戳着手心,一片生疼。
春喜在旁边听着,气得流出来眼泪,伸手指着面前的一群丫鬟,急急地说:“你...你们做什么呢?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大小姐?”
春喜抡起来袖子,就要冲上来和几人掐架。潇潇连忙跑上来,拦在春喜的面前,向来羞涩的她如今忍不住涨红脸,气冲冲地瞪着前面的一群丫鬟。
“你们不要催大小姐,你们难道没看到大小姐病着吗?大小姐从前对你们不薄,你们如今这样,难道是想要逼死大小姐吗?”
宣嬷嬷身边的喜红走上来,俏生生地看着潇潇,道:“潇潇,不是我们不体谅大小姐,我们对大小姐的忠心日月可鉴,大小姐如今犯错,听说昨天一夜不归的事情已经在府里传开,大小姐如今就该赶快起来,前去道错。”
喜红叹口气,看向卫婉,担忧地说道:“否则,这事情闹得不能收场,还是得大小姐吞下苦果。”
潇潇看喜红说得十分体贴,瞪着喜红,“你说什么呢?当年你初来府上,与我一起在府里做活计,当时你不曾吃苦,笨手笨脚的,夫人和大小姐从不曾苛责你,自从你跟了宁嬷嬷,跟着宁嬷嬷沆瀣一气,竟想不起来大小姐的好。”
喜红被潇潇盯得不自在,一时语塞。
娇娇走上来,迎着潇潇对上来的蔑视,对潇潇说:“潇潇,你别生气,我们只是遵守命令而已,还是让大小姐赶快起来罢,前面催得厉害,要是大小姐过时不到,想必还会派人过来。”
春喜不知什么时候从屋外进来,手中拧着扫把,扫把指着面前的丫鬟,气势汹汹地道:“你们赶快出去,要是再不出去,休怪我不客气。”
“春喜?你怎么像是一个泼妇?”
“是啊,春喜,你别这样,赶快放下扫把。”
“大家与你一样尽人事,听天命,还不是守在别人的规矩下活着,我们已是身不由己,你作为我们的姐妹,不是与我们为难吗?”
小丫鬟们看着春喜气势骇人,似乎要与她们干架,赶紧退后一步,簇拥在一起,像是一群受惊的小白兔一样,盯着春喜看。
春喜没消气,身后传来卫婉的声音。
“让她们走开,我要洗漱更衣,让她们去春生堂候着。”
春喜回头,看见卫婉已经睁开眼睛,向着这边看过来,她神态冷淡,眼眸向着她们扫过来,一片幽深晦暗。
一群小丫鬟们被卫婉这一盯,惊慌失措地退后,春喜直接走上来,用扫把把她们一群人急急忙忙地往后推。
她们退到门口,春喜凶悍地吼道:“你们怎么还不出去?难道要大小姐亲自来请吗?”
小丫鬟们知趣地推开门,一群人连贯地向外走去。
宣嬷嬷一直看着卫婉,卫婉冷幽幽地盯过来,“宣嬷嬷,你还不出去?难道要我亲自请你出去?”
宣嬷嬷心里纳罕,觉着卫婉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她闷闷地退下去,掩上门。
潇潇走到卫婉的身边,低下头看着卫婉,伸手探在卫婉的头上,摸到一片滚烫。
“大小姐,你的头好烫,你还是歇着罢,外面的事情,你别管。”
春喜向着卫婉走过来,倒上一盏茶,递给卫婉。
卫婉接过茶盏,一口喝掉,她抬头看向两人,身体状态还有些虚弱。
“这些人,真是不要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小姐不要与她们置气。”
春喜端着茶盏,因气愤不止,手心出汗,她手上的茶盏一滑,掉在地上,碎成一片,茶盏里的清茶晕开一地。
“大小姐,我......”
卫婉看着春喜,眼里竟然含着赞许的笑意,“无妨,扶我起来,他们既然不会善罢甘休,我就等着他们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