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点头，“好，按照你说得办，拖一个丫鬟传口信回去，就说我今晚不回府上。”

卫婉认真地看着慕容锦绣，对着慕容锦绣点点头，本来是阳光正好，一片清朗，她眼中忽然含着泪珠，滚烫的泪映得眼前一片迷离。

“慕容锦绣，我与你是不是初识呢？或者，我们之前是不是陌生人呢？我仿佛初初领略你，怎么说呢？这是我们今生初次相认吗？”

“你说什么呢？什么初次相认，卫婉，我们从小就认识啊，这七年我远在边塞，不能回来见你，如今只是有点生疏，怎么能说我们是初次相认呢？”慕容锦绣奇怪地瞅着卫婉。

一只蜜蜂绕着卫婉头上的芍药乱转着，慕容锦绣连忙挥挥手，“小心。”

“什么？”卫婉惊讶地看着凑近的慕容锦绣。

慕容锦绣的手掌在她的面前扇风，扇啊扇啊，一只蜜蜂从头上飞过来，绕着她的脸颊飞舞着，她能听到蜜蜂的嗡嗡声，卫婉惊吓地站起来，赶紧后退几步，看着慕容锦绣的手一挥，终于摆脱蜜蜂的追踪。

“婉婉，你如今长得真是招蜂引蝶啊！你看，蜜蜂缠着你不愿离开呢。”慕容锦绣夸赞道。

卫婉的脸忽然晕开一片红云，她走到慕容锦绣面前，凑近慕容锦绣，忽然狡黠地笑着。

“慕容锦绣，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担得起招蜂引蝶呢？沐蓉，对，沐蓉是大境国的芙蓉花啊，不知道我们国色天香的芙蓉公主能不能惹得你这只蝴蝶为她停留呢？”

慕容锦绣一愣，坦然笑着，“婉婉，你说什么？我粗人一个，最喜欢没人管束，塞北的自由是我此生最喜欢的，芙蓉公主好看，然而我的心不是好看的姑娘就能束缚的。”

“你真的不喜欢芙蓉公主？你们的婚事是你们自小就定下的，如今芙蓉初绽，慕容锦绣你风华正茂，你们之间是金玉良缘，我羡慕着呢。”卫婉唇瓣带笑。

“芙蓉虽然不受管束，她的性情极好，不逾矩，有礼貌，你和芙蓉在一起，是游山玩水的好生活，不会很累的。”卫婉看着慕容锦绣隐在嘴角的勉为其难，再进一步。

“你真的不想当沐蓉的驸马吗？沐蓉公主府现在什么都不缺，你当驸马，以后过得是闲散生活呢？你不喜欢？”

卫婉看着慕容锦绣后退，紧紧地贴着墙壁，再不能后退，卫婉趁机上前，嘴角翘着，巧笑着看着慕容锦绣。

“卫婉，这......男女之情，婚姻大事，求得是你情我愿，沐蓉不愿嫁我，我不愿娶妻，你怎能勉强我们呢？”慕容锦绣支支吾吾地，竟然答得磕磕绊绊的。

“她如今年轻，没人管着，喜欢随心所欲地挥霍光阴，所以不愿答应你，像是慕容锦绣你这样好的男子，沐蓉怎么会不喜欢呢？沐蓉如今得宠，府里的赏赐年年不落下，你要是成为芙蓉府的男主人，过得好着呢！”

“你会成为最让人羡慕的驸马，你难道不知道，奉京如今成年的男子啊，整天追在沐蓉的后面，等着搬去芙蓉府当驸马，享受余生呢！驸马啊，多好的机会啊，锦绣，你怎么会不愿意呢？”

慕容锦绣看着卫婉循循善诱，不知嘴角怎地竟绽起无奈。

“卫婉，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能当驸马呢，当驸马的那些人，要么不愁吃穿，要么图一个安稳无忧，我年少气盛，求得是大境国的国泰民安，百姓安稳，怎能跟在一个女子的后面浪费时光呢？”

慕容锦绣站起来，手一展，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天，他神采飞扬地笑着，期盼似乎要从他的脸上飞出来。

年轻气盛的他似乎有光，光彩熠熠，卫婉不知，这样的人，怎么会沦为暗影呢？

她不想他沦为暗影，她的玩笑话不是玩笑话，虽然拙劣，她是真心的希望慕容锦绣能一直在像现在一样，尽管她知道一切很难如她所愿。

卫婉叹着气，惋惜地看着慕容锦绣，“大境国是不缺你这样的好男子，你怎知大境国只缺你这一个好男子，等你年长一些，你就会明白，你忙忙碌碌，奔走劳累，有什么用？不如年轻的时候攒点钱财，找个山明水净的地方，好好地歇着。”

“你，卫婉，你怎能这样颓废，对啊，你是一个女子，女子弱小，不思进取，找个不错的夫家，好好地过着，相夫教子，绵延子嗣，以后应该不是会太苦的。”

慕容锦绣轻蔑地看着卫婉，他眺望远方，好像看到大境长治久安的未来，是他们对大境国的祈愿，他们为这祈愿疲乏奔走，亲迎敌人，甘当暗影，不改初衷。

这是柔善仁德的太子与他们共同的愿望，他们想要一个国富民强，长治久安的大境国。

他们亲赴暗卫营时，亲自去见年纪尚轻的太子，太子扶着他们起来，他们彻夜长谈，谈起大境，太子眉心蹙着，他似乎是勉为其难，然而论起大境的民生，他字字珠玑，针砭时弊，犀利而敏慧。

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和魏策躺在暗卫营的青草地上，看着辽阔无垠的天际，天上星子遍洒。

魏策倾诉心迹，他说他想要一个“以法为邦的大同社会，以人为本的安宁之邦”，天下万民平等享法，寒门子弟与贵族子弟公平竞争科考机会，入仕机会平等，择优为官，赋税减压......

魏策说了很多，慕容锦绣一一记着。

慕容锦绣开始羡慕魏策，羡慕他们构想中的世界，所以他陪着慕容锦绣熬了七年，卫婉是不会懂得他们的愿望的。

慕容锦绣沉默很久，他看着身边的卫婉，嫌弃地说：“卫婉，你一个女子，是不会懂得我们的愿望的，你还是好好找个夫家，过上安稳无忧的生活罢。”

“你......”卫婉气鼓鼓地站起来，瞪着慕容锦绣，手指颤着指着他，“慕容锦绣，你不会明白的，我让你尽早选择萧沐蓉，是为你好，你怎能怨我呢！”

卫婉气得好半天不说话，好不容易消气，她看着慕容锦绣，“慕容锦绣，萧沐蓉不是配不上你，你既然不愿意，你不娶就是，你以后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管不着你，要是你遇见危险，我是不会帮你的。”

“你放心，我遇见危险，你能做什么？而且以我的武功，怎么会遇见危险呢？你以后永远不必为我担心。”慕容锦绣抬起头，摸摸卫婉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