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着慕容锦绣，摇摇头，“因一直忙碌，到处奔波，所以有些疲累，不妨事的。”

“好，如今时候不早，我送你回去，至于给卫府送信的事情，明天晚点再去，让她们吃点苦头。”

卫婉点点头，率先走上马车，慕容锦绣紧随其后，他策马扬鞭，马车在旷野上疾驰起来。

星夜如晤，晚风诉情。绵绵不绝，相伴同归。

......

卫府的侍女找到春静院的时候，卫婉正坐在院心摇着小团扇，凉风徐徐而来。

春喜和潇潇两个丫鬟正在俯身剪枝，这个春天生长得浓烈，细碎的花盛开的喧嚣，茂盛的枝条压弯灌木的腰。

春喜和潇潇选一些枝条剪下来，枝条生得葱嫩，春喜从屋里抱出来一个瓷瓶，挨个地捡起枝条，摆放在瓷瓶中。

春静院的门半掩着，娇娇敲敲门，探进来脑袋，轻盈地走进来，走到卫婉的身边，对着卫婉行礼。

“大小姐，你知道二小姐在哪里吗？”娇娇紧张地看着卫婉，嘴唇哆嗦，似乎很紧迫。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我不是她的奴婢，不是专门守着她的，你如今问我，我怎么知道？”

卫婉放下团扇，抬头看着娇娇，一双眼如黑琉璃，定定地看着她，她气势温和，然而她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漠疏离，让娇娇害怕地悄悄后退一步。

“奴婢一早就发现二小姐不在府上，就连二小姐的几个丫鬟也不在，还有宣嬷嬷，她也不在。她们一起在府上失踪，真的很奇怪！”

娇娇语气柔弱，悄悄地睨着卫婉的脸色。

卫婉波澜不惊地放下团扇，手指划过团扇上面的精致花纹，团扇往桌上一搁，冷笑着看着娇娇，“我怎么知道，二小姐活泼爱玩，怎会是失踪呢？应该是一早成群结对地出去玩耍罢了。”

娇娇点点头，低着头看着脚尖，“大小姐，应该不是，二小姐要是出去玩，一定会穿戴整齐，戴上她最喜欢的金簪，穿上时新的裙子，而奴婢们早上去暖阁检查一遍，二小姐没有打扮。”

“就连二小姐最喜欢的如意珍珠头面，也整齐地摆放在梳妆台上，没有戴上呢！侍卫们查探二小姐的暖阁，连丫鬟的影子也没看到，侍卫觉得二小姐应该是已被绑架！大小姐，怎么办？”

娇娇抬头看着卫婉，卫婉倒出来一杯热水，在里面挨个地放甘蔗糖。春喜抱着一个瓷瓶摆放在桌上，青翠的嫩柳摆在瓷白的瓶中，春喜找来一个洒水瓶，在嫩柳上面洒上水珠。

娇娇拘束地守在卫婉的面前，看着端坐着的卫婉，“大小姐，奴婢来这春静阁询问一下，既然大小姐没看到，奴婢先走一步。”

娇娇在卫婉的面前躬身行礼，连忙转身走出春静院。

她从半掩着的门外探头探脑地看一眼坐在春静院的卫婉，对上卫婉似笑非笑的眼睛，总觉得那一双眼睛透着冷，她慌乱地掩上门，连忙离开春静院。

“大小姐，这二小姐失踪了？怎么会呢？怎么会连着丫鬟一起失踪呢，还有宣嬷嬷，怎么会一起失踪呢？”春喜打量着卫婉。

卫婉端起茶盏，闲闲地喝几口，“雅如活泼爱玩，如今春浓，街上热闹，应该是一早带着丫鬟在外面玩。”

“好罢，应该是的。”春喜走到潇潇的身边，低头捡起来地上折断的枝条，两人蹲在瓷瓶边上，插枝在瓷瓶中。

扶暗推开门，匆匆忙忙地跑过来，站在卫婉的面前，给卫婉行礼，“大小姐，老爷和柳夫人请大小姐过去一趟，还有夫人那边也在催呢，大小姐你这几天没去看夫人，夫人让我来问一问大小姐是不是在忙？”

卫婉站起来，整理衣襟，扶暗连忙在前面领路，卫婉跟在扶暗的后面，春喜对潇潇使了个眼色，潇潇送着她们走出院子。

扶暗在前面领着路，走到春生堂，扶暗退到一侧守着，看着卫婉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春生堂。

卫卿时坐在一张金丝楠木椅子上，身边坐着柳夫人，两人并排坐着。

卫卿时像是往常一样，仍旧是面容内敛，柳夫人看起来更加的丰腴，皮肤白而圆润，唇如朱砂，她看着卫婉走进来，嘴角弯着，两颊已经旋开一对小酒窝。

卫婉走到两人面前，对两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扶影连忙端着茶壶走上来，绿群端着茶盏上来，奉给卫婉茶盏，看着卫婉倒茶。

卫婉捧着茶杯迎上去，先给卫卿时奉茶，卫卿时端过茶杯，卫婉再给柳夫人奉上一杯，柳夫人笑着接过茶盏，目光淡淡地从卫婉软白的手上扫过。

一道伤口从卫婉的手心横亘到指尖，已经结痂，看起来有些狰狞。

柳夫人喝一口茶，热络地道：“婉婉，你手心的伤痕还没好，女孩子留疤不好，我的春柳院还有些凝脂膏，我差遣负雪给你送来。”

卫婉礼貌地后退一步，冷淡地看着柳夫人，“不用，姨娘，这膏药我有，还在柜子上摆着呢，这膏药还是你留着自己用罢，我不需要。”

“这女孩子的手很嫩，要细心养着，膏药怎么会嫌多呢，每天早晚敷药，勤快点，免得伤口留疤。”

“负雪，过来，去春柳院拿膏药过来，细腻滑嫩的凝脂膏，春柳院的妆奁盒里面的药膏很多的，多拿几个，给大小姐送过来。”

柳夫人摆摆手，负雪连忙走到柳夫人的身边，给柳夫人行了一个礼，小跑着跑出去春生院。

柳夫人看着卫婉安安静静地站着，冷白的脸上是一道伤痕，伤痕已经处理好，然而白皙的脸上添着一道伤疤，让秀气温和她看起来带着几分冷肃。

“婉婉啊，我就说这膏药得给你多准备几瓶，你看你这脸上还有伤痕呢，要是不用膏药，脸上留疤怎么办呢？你是女孩子，原来就长得漂漂亮亮的，如今留疤不好，以后还要嫁人呢，是不是啊？”

柳夫人睨着卫婉，笑得和蔼可亲，“像是我们婉婉这样的姑娘呢，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品性，就得嫁好人家，婉婉，你的脸上不能留疤的。”

“姨娘，你真希望我嫁好人家？要是你真是这样想，恐怕我得去佛寺里面拜拜佛祖呢！”卫婉看着安常递上来一杯茶，她没喝，直接重重地放在茶案上。

安常吓得立即站到柳夫人的一边，眼角余光悄悄地看着卫婉。

“你在耍什么脾气？你半夜闹刺客的事情，闹得卫府差点翻天，我们还没怨你呢，你抓什么刺客，送去刑部，见缝插针地说是雅如在后面撑腰，刑部侍郎邹西河来府上告状，雅如哭得几乎昏厥，还是我们当面解释这邹侍郎才半信半疑地走出去。”

卫卿时端起来茶杯，看着茶杯中的茶叶，安静地喝着，喝完，重重地放下茶杯，看着卫婉，冷哼道：“要不是因为这邹侍郎通情达理，雅如为刺客撑腰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传出风言风语呢。”

“雅如见过这张大夫几面，她心善，想要帮这张大夫，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和刺客串通一气呢？卫婉，你就这么地不顾姊妹情谊？连我们的面子也顾不上？”卫卿时字字句句冷酷，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