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指了指屋里:“看大哥的作业本,上面有。”
温雅琴深吸一口气,没说什么,继续晒被子。
骏言在屋檐下弹吉他,练一首新曲子。弹一会儿,抬头看看清泉,又继续弹。
清泉递完夹子,跑过去蹲在骏言旁边,听他弹琴。
“骏言哥哥,这什么歌?”
“没名字。”骏言说。
“又没名字。”清泉笑了,“你弹的都好好听。”
骏言耳朵红了,低头继续弹。
清泉跟着哼了起来,哼的正是他弹的旋律。她哼了一会儿,停下来问:“骏言哥哥,你教我弹吉他好不好?”
骏言看了看她的手指,太小了,还够不到弦。他说:“等你再大一点。”
清泉有点失望,但没闹,乖乖地蹲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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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温雅琴在屋里缝衣服,清泉坐在旁边看。
温雅琴手里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褂子,是清泉的,袖子磨破了一个洞。她一针一线地补,针脚细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清泉托着腮,看着温雅琴的手指一上一下,针在布上穿来穿去,像小鱼在水里游。
“妈妈,你在干嘛?”
“补衣服。你袖子破了。”
清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果然有一个小洞。她伸手摸了摸,说:“我怎么没发现?”
“因为你只顾着玩。”温雅琴笑着说。
清泉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看着温雅琴补了一会儿,忽然问:“妈妈,你以前也给我妈妈补过衣服吗?”
温雅琴的手顿了一下。
清泉没有看她,低着头,手指在床沿上画圈。
“我是说……我亲妈妈。”清泉的声音很轻。
温雅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没有。妈妈没有见过她。”
“哦。”清泉应了一声,没再问了。
温雅琴看着清泉低垂的睫毛,心里酸酸的。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清泉忽然抬起头,笑了笑:“没关系。妈妈你帮我补就行了。”
温雅琴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忍住了,低下头,继续缝。
“好。妈妈帮你补。”她说。
清泉又安静了,继续看温雅琴缝衣服。
骏言从门口路过,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着清泉的侧脸,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闷闷的。
他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碗红枣汤回来,递给清泉:“妈妈煮的,甜的。”
清泉接过碗,小口喝。甜丝丝的,很好喝。
“骏言哥哥,你也喝。”她把碗举过去。
骏言摇头:“我不渴。”
“喝一口。”清泉坚持。
骏言低头喝了一小口,把碗还给她。清泉这才继续喝。
温雅琴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嘴角慢慢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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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清泉又帮温雅琴摆碗筷。
她把筷子一双一双地摆好,又把碗一个一个地放好。摆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觉得满意了,才跑去叫大家吃饭。
“爸爸,吃饭了!”她跑到堂屋门口喊。
陆书恒从屋里出来,看见桌上整整齐齐的碗筷,笑着摸了摸清泉的头:“清泉摆的?”
清泉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摆得真好。”陆书恒说。
清泉开心地跑回厨房,又帮温雅琴端菜。她端着一盘炒鸡蛋,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回去端下一盘。
骏言要帮忙,她还是不让:“我自己来。”
骏言就跟在她后面,怕她摔了。
一顿饭的碗筷和菜,清泉一个人端完了。她站在桌边,拍了拍手,仰脸冲大家笑:“好了,可以吃了。”
泽宇第一个坐下,拿起筷子,大声说:“清泉真厉害!”
晚星也坐下来,笑着说:“清泉好能干。”
清泉被夸得脸红红的,挨着骏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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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温雅琴一直看着清泉。看着她乖乖吃饭,不挑食,不掉饭粒,吃完了还会帮骏言夹菜。
她想起清泉刚来的时候,缩在角落,不敢动筷子,怕别人说她抢。那时候瘦得跟小猫似的,风一吹就倒。
现在她会笑,会帮忙,会说“妈妈我帮你”。
温雅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清泉碗里:“多吃点。”
清泉抬头看她,笑了:“谢谢妈妈。”
温雅琴也笑了,眼眶有点红,但她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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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清泉躺在小床上,温雅琴给她盖好被子。
“妈妈。”清泉叫她。
“嗯。”
“今天我帮妈妈摘菜、摆碗筷、端菜,还晒了被子。”
“嗯,清泉今天帮了好多忙。”
清泉想了想,说:“那我以后每天都帮妈妈。”
温雅琴鼻子一酸,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好。”
清泉闭上眼睛,小手攥着银坠,很快睡着了。
温雅琴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小脸,看了很久。
她想起清泉下午问的那句话——“你以前也给我妈妈补过衣服吗?”
她还那么小,可是她心里一直记着。
温雅琴轻轻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关上门。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清泉的房间里,银坠在月光下微微闪光。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花树下,朝她笑。
那个女人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小衣服。
清泉想走过去,但走不动。她想喊,但喊不出声。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温柔,像温妈妈一样。
清泉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