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我刚才骂骏言了。”温雅琴的声音闷闷的,“我着急,没忍住。清泉哭着替骏言说话,说‘不怪骏言哥哥’……”
陆书恒沉默了一会儿,说:“骏言不会记你的仇。那孩子心里明白。”
温雅琴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清泉也是。”陆书恒说,“她烧成那样,还知道护着骏言。”
温雅琴没说话,低头搓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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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清泉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骏言坐在床边,手还攥着他的手指。她没松手,又看了他一眼。
“骏言哥哥,你一直在这?”
“嗯。”
清泉笑了,虽然脸还红红的,但眼睛亮了一下。她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妈妈煮的粥?”她问。
“嗯。你喝点。”骏言把粥碗端过来。
清泉想坐起来,浑身没力气,撑了两下没撑起来。骏言站起来,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把枕头垫高,让她靠着。
清泉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放进嘴里。粥很稀,淡淡的甜,是温雅琴特意放了一点白糖。
“好喝。”她说。
骏言在旁边看着她,说:“慢点喝。”
清泉喝了几口,忽然停下来,看着骏言:“骏言哥哥,你早上被妈妈骂的时候,有没有生气?”
骏言摇头。
“真的?”
“真的。”
清泉想了想,说:“下次我再闯祸,我自己承认,你不要替我背锅。”
骏言愣了一下:“背锅?”
“就是……替别人扛。”清泉也不太懂这个词,但泽宇教过她,“大哥说,做错事要自己认,不能让别人替。”
骏言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清泉满意了,继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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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清泉的烧退了一些。
温雅琴端着水盆进来,要给清泉擦身子。骏言站起来要出去,清泉拉住了他。
“骏言哥哥别走,你在门口等我。”
骏言在门口站着,背对着床。温雅琴帮清泉擦身子,清泉趴在她耳边小声说:“妈妈,你以后不要骂骏言哥哥了。”
温雅琴的手顿了一下。
“他都没有做错事。”清泉说,“是我自己掉水里的,是我自己不想吃药的。”
温雅琴鼻子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妈妈知道了。”她说。
清泉靠在她肩上,小声说:“妈妈,你也不要难过。我很快就好了。”
温雅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赶紧擦掉,怕清泉看见。
“好,妈妈不难过。”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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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清泉又睡了一觉。
骏言还坐在床边,泽宇和晚星来看过她,见她睡着,又悄悄走了。
陆书恒进来看了看清泉的额头,没那么烫了。他拍了拍骏言的肩:“你也去歇一会儿,我守着。”
骏言摇头:“我不累。”
陆书恒没再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了本书看。
屋里很安静,只有清泉轻轻的呼吸声。偶尔她翻个身,手伸出来,骏言就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清泉脸上。她的脸不红了,眉头也舒展了,睡得安稳。
骏言看了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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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清泉又醒了。
她睁开眼,屋里暗暗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格子。骏言坐在床边,头微微低着,睡着了。
他的手还被她攥着,没有抽开。
清泉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微微翘着,看着他抿着的嘴唇。
她轻轻喊了一声:“骏言哥哥。”
骏言没醒。
她没再喊,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闭上眼睛。
“骏言哥哥,谢谢你。”她小声说。
骏言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清泉笑了,翻了个身,把银坠贴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明天就好了。
她想着,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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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清泉的烧完全退了。
她醒来的时候,看见骏言还坐在床边,手还被她攥着。她松了松手,骏言醒了,揉了揉眼睛。
“还烧吗?”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烧了。”清泉笑了,“骏言哥哥,我好了。”
骏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于弯了嘴角。
“嗯。”他说。
温雅琴推门进来,看见清泉坐在床上笑,眼睛一下子红了。她走过去,把清泉搂进怀里。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清泉靠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妈妈,我饿了。”
“妈妈去给你煮粥。”温雅琴笑了,松开她,擦了擦眼睛,转身去厨房。
清泉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骏言把布鞋拿到她脚边,她穿上了。
“骏言哥哥,我今天还喝泥鳅汤。”
“好。”
“你让妈妈做。”
“嗯。”
清泉满意了,拉着骏言的手往外走。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亮得晃眼。
清泉眯着眼睛,站在门槛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