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不是你的亲生父母。”陆书恒说,“DNA对不上。”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温雅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捂住嘴,哭出了声。不是难过的哭,是松了一大口气的哭。
清泉愣住了,她不太懂DNA是什么,但她听懂了“不是”。
“不是?”她小声问。
“不是。”陆书恒说,“你不是他们的女儿。”
清泉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头看骏言,骏言握着她的手,也看着她。
“所以……我不走?”清泉问。
“不走。”温雅琴站起来,走过来把清泉搂进怀里,“不走,不走,你哪里都不去。”
清泉被温雅琴抱着,脸埋在妈妈的脖窝里,闻到熟悉的皂角香。她伸出手,也抱住了温雅琴。
“妈妈,不哭了。”她说,“我不走。”
温雅琴哭着点头。
骏言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抱在一起,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他没有凑过去,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陆书恒走过来,摸了摸清泉的头,又拍了拍骏言的肩。
“好了,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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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温雅琴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鸡蛋、青菜豆腐汤,还有清泉最爱吃的糖包子。
泽宇从外面跑回来,看见满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今天过年吗?”
“比过年还高兴。”温雅琴笑着说。
清泉坐在骏言旁边,帮每个人盛饭。盛到骏言的时候,她多舀了半勺,压得实实的。
骏言看了看碗里堆起来的米饭,没说话。
泽宇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竖起大拇指:“妈,今天的肉特别好吃!”
晚星也来了,坐在泽宇旁边,小口小口地喝汤。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温雅琴笑,她也跟着笑。
清泉吃着吃着,忽然说:“妈妈,今天是不是庆祝我不用走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温雅琴放下筷子,看着清泉:“对。庆祝清泉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清泉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她夹了一块糖醋鱼,小心地挑了刺,放进温雅琴碗里。
“妈妈吃。”
温雅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笑着吃了。
骏言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清泉的手。
清泉也握了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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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清泉帮温雅琴收拾碗筷。
她把碗一个一个摞起来,端到厨房。骏言跟在后面,怕她摔了。清泉踮起脚尖够不到灶台,骏言帮她把碗放进去。
“骏言哥哥,今天叔叔阿姨不是,你高兴吗?”
骏言想了想,说:“高兴。”
清泉笑了:“我也高兴。”
她把手洗干净,跑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月亮很圆,星星很多。她把银坠掏出来,对着月亮看。银坠在月光下亮亮的,上面的“言”字很清楚。
“银坠啊银坠,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她小声问。
银坠不会回答。
清泉也不在意,把它贴在心口。
“没关系。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我的。”
骏言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骏言哥哥,你说,我亲爸爸妈妈还在找我吗?”
骏言想了想,说:“也许。”
“他们会不会也像那个阿姨一样哭?”
“也许。”
清泉低下头,摸着手里的银坠。
“那他们也挺可怜的。”
骏言没说话。
清泉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骏言哥哥,我五岁了。来这里三年了。”
“嗯。”
“三年前我还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叫你。现在我会了。”
骏言低头看着她。
清泉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骏言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糖。谢谢你替我挡。谢谢你替我背。谢谢你陪我。”
骏言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不用谢。”
清泉又笑了,靠回他肩上。
晚风轻轻的,月季花的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
“骏言哥哥,你说我六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更高了。”
“还有呢?”
“更聪明。”
“还有呢?”
“还在我旁边。”
清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嗯。还在你旁边。”
她闭上眼睛,把银坠攥在手心里。
五岁了。
三年了。
从那个缩在孤儿院墙角不敢说话的哑巴,到现在会笑会闹会护着骏言的清泉。
她变了好多。
但有一件事没变。
这里,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