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英接着问：“你母亲是何许人也？”

“回父皇，母亲是雍州安定县灵鹿村谢家女谢婉茹。难道父皇不记得了吗？”

顾南英神色暗淡，提起“谢婉茹”这个名字，画面浮涌，那个灵动地可以听懂鹿说话的姑娘，黝黑的双眼如星辰般明亮，白皙地巧手卷着胸前的麻花辫子，可以唱着小调奔跑，可以牵着灵鹿肆意大笑，那个因为自己错付一生的女子，再也见不到了。

“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是谢婉茹之子？”太后按捺不住还是发话了。

“欺君，可是要灭九族的！”郭心敏仍然吹着手里的茶盏，不急不躁地紧跟着太后的话说。

秦之楠立即回道：“回太后和娘娘，开始臣也不信，可见他身上确有圣上的亲笔折扇，臣怕弄错，所以派人专程前去安定打听，谢氏也确如这孩子所说已过世，还请圣上确认。”

说话间顾昭已将折扇呈给曹公公。

曹公公嘴角抽搐，拿着折扇打开给顾南英看。

顾南英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似乎又想起了从前。众嫔妃好不嫌热闹，王琳琅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冷瞄着郭心敏，一向直性子的她说：“圣上怜爱，这孩子倒是机灵的很，若真是皇家血脉，倒也是一桩喜事。”

“馨妃这话倒也有道理，只是仅凭一折扇怎能确认是皇家子嗣，必须事无巨细地核实后再说，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太后心里想的，何尝不是任何一个皇家人想的。

“母后说的极是。”郭心敏先是响应太后的提议，紧接着就说：“不如让这孩子先留在宫里，待核查完再定也不迟。”

郑笑笑立即跟话：“恰巧娘娘整日闷得头疼，这孩子来了正阳宫还正好解闷儿，也可以给娘娘缓解心情，冲冲喜庆。”

顾南英看了一眼郭心敏，笑着道：“这孩子先住到长秋宫吧！”

众嫔妃吃惊万分，目光纷纷锁定秋凉。

秋凉不知道顾南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顾南塘没有反对，她便硬撑着谢主隆恩。

皓儿倒是高兴的很，“那皓儿岂不是有伴儿了，哥哥跟我年龄相仿，父皇，皓儿也要住到长秋宫里去好不好？”

皓儿摇晃着顾南英，请求他答应。顾南英将她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皓儿乖，父皇答应你一有时间就让曹公公带你去长秋宫好不好？”

皓儿嘟着嘴说：“父皇可不要骗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父女俩按手印盖章。皓儿淘气地在顾南英额头上点了点说：“这是皓儿除夕夜许的愿，暂且放到父皇这里了！”她从顾南英怀中跳下来跑到了卫安儿那里。

顾南英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冲着皓儿说：“好好好，既然放到父皇这里，父皇就一定帮你实现。不过你要偷偷告诉父皇是什么愿望才可以！”

皓儿机灵地一笑，食指放到嘟起的小嘴间嘘了一声，“小声点儿，这是秘密，皓儿以后会悄悄跟父皇说的。”

顾南英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好......”

秦之楠一直跪着，腿都打颤了。

“顾是皇姓，在核查之前你就叫昭儿吧，快来见过长秋宫的清南王妃。”

昭儿一阵迟疑，秋凉站起身子走到他的跟前，抚了抚他的头，“昭儿英气逼人倒是颇有大将风范，但是总紧绷着脑袋，不适合你这个年龄，圣上都下旨让你先住下来，你确定要一直这么紧绷着吗？”

昭儿顿住，不敢肆意动弹，目光反而看向郭心敏的方向。

秋凉拉着他的手拍了拍，“跟我过来坐吧，给你吃好吃的。”绕过皇后和卫贵妃的时候，秋凉自然注意起来他们的表情，没成想由于昭儿一直回头看着秦之楠，不小心挂到了皇后案几角上的锁钩，长袍哗啦一下扯开了。

昭儿连忙去捂住腰部，秋凉赶紧安慰，“没事儿吧？”

昭儿连忙摇头，突然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他下意识地躲避引起了秋凉的注意，秋凉看到身后的皇后，才明白过来。

“禀圣上，既然昭儿暂住长秋宫，秋凉就先带昭儿回去整理一番，还请圣上恩准。”

顾南英点点头，“去吧！”

“圣上，子离将军该如何处置还请圣上定夺，不然臣作为工部尚书实在没脸面与卢水交代。”秦之楠再次叩请，秋凉顿住脚步回望一眼顾南塘，见他淡定如常的神情，心下稳了许多，随后便带着昭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