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回家了,家门上的封条多得堪比泡了一天一夜的过桥米线。云时乐没办法,当天晚上选择先借住在好友平臻家。
躺在平臻那狭小老旧的出租屋沙发里,感受着身下那麻布一样的质感,手机里给爸妈发出去的消息仍然石沉大海,客厅里的老式空调还在一直挑衅自己,呼啦啦地转出一首交响乐,云时乐心里的烦躁根本没地方说!
他睡不着,平臻也没睡着。普通的高考生放在这时可能还在夜市里嗨呢,也就只有这两个倒霉蛋,一个有爸妈和没有一样,一个爸妈早逝只能自力更生。
“你现在怎么办?”平臻起夜,给云时乐倒了杯冰水。冰凉的水汽留在杯壁,云时乐接过,划出数道指痕。
“不知道啊。”模拟考能考六百五十分的云同学对于此等大事还是很无助,回想起家门上血淋淋的“还钱”字样,第一直觉还是要不跑吧?
没心肝的爸妈都丢下他直接跑了,他何苦还留在本地,反正那些钱本来也不属于他,现在没了也不干他的事。
等高考分数线出来,他再纠结填志愿那些,他对自己高考分数有信心,就算不在A市也肯定能报好大学。
至于行李什么的也没必要,他手上银行卡里还有小几万块钱,都是自己这些年省和赚下来的。
表面风光的小少爷实际上每个月也就拿两千生活费,还得衣食自己包。
平臻第二天还要兼职,走回卧室去睡了,徒留云时乐一个人思考自己何去何从,结果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眼时,平臻已经出门了,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次性毛巾和牙刷简单洗漱后,几乎是没什么留念的,毅然决然踏上了离开的路。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云时乐来到机场,正打算靠着手机搜索框里的“第一次坐飞机应该做些什么”而迈出第一步时,一群身着黑西装的保镖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云时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旁的旅客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秘密特工执行任务,伸长了脖子往里一瞥,也只见一个通红着脸穿着短袖短裤的少年。
云时乐就算见过大场面,也没见过这阵仗,跑是跑不掉了,他应该做什么,去找机场的值班人员,或者直接去报警?
可俗话说得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他往哪跑,他跑才是没理由吧!
正当他一筹莫展,还不知道往哪跑时,一个黑衣保镖已然走上前来。
“你你你别打我,我会走路!”云时乐护着自己的脸,身子一缩就差点倒地下。
其实根本没打算打他的保镖:……
被一路押解出机场,云时乐又坐上了回市里的车,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开始体现,他还以为谁给他下药了,能从上车困到下车。再睁眼时,他已经到了某酒吧门口。
白天的酒吧没什么顾客,桌椅整齐地摆放在大厅里,云时乐还在打量四周环境,眼睛都没转过来,就被保镖直直往试衣间里带。
云时乐抬头一瞧,只见——
黑白相间女仆装;
水色衬衫过膝百褶裙;
以及一系列一眼过去就知道是女孩子穿的衣服啊!
“大哥!”云时乐扑上更衣室的门,未曾想已经被保镖从外面牢牢锁上,“这是干什么啊!”
“云少爷。”对方毕恭毕敬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隔着门带着一丝沉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想跑就是您的不对了。”
“……”被戳破了逃跑心思的云时乐理直气壮,“又不是我欠的,我还不能跑啊!话说你们这样算非法囚禁吧,报警一抓一个准!”
保镖在门外站如松,说话不留一点情面:“您快点换身衣服出来,各家少爷都说了,留您在酒吧打工,就当还债了。”
“这更衣室都是女装啊喂!你们好歹拿件男生的衣服来吧!”云时乐贴着门缝大喊,得到了零个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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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被喊走有事,将门上了锁,还特意嘱咐在那打工的服务生看好里面的人,并且要带着他一起上班。
云时乐耳朵紧靠着门,确定保镖走后开始鬼哭狼嚎,说自己没有吃早饭要饿死了,只想骗开门外的服务生然后逃之夭夭。
他就不信一个人还能拦住他。
门外的人不知真假,生怕出什么事,紧闭的大门被拉开一条缝隙,点点光亮从窄变宽,云时乐还没来得及感受新鲜的阳光,门外一身执事装的平臻对这一屋子的女装尽收眼底,可谓是一览无余。
他也是第一天上班,都不知道这酒吧里还有这么一个衣帽间,而且还……全是女装。
平臻:“哇哦,你是打算变卖女装还债吗?”
云时乐拿着裙子的手松也不是,抓也不是:“谢谢,我想跑,你当没看见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