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一听这个,连忙跪下:“小的冤枉啊,小的告诉舅老爷了,只是,只是……”
下人诚惶诚恐地看了眼于大人,又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管家。
这京中有怪癖的人家不少,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安生日子,可不能就这么被发卖出去。
于大人本以为能蒙混过关,毕竟葛夫人是他亲姐姐,总不能真就大义灭亲吧?
谁成想葛夫人居然跟益王站在一起,想要处置他。
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人就是胳膊肘往外拐。
不过于大人还是打算装傻到底,只要他不承认,那就跟他没关系:“或许是说了吧,只是我见姐姐心切,又一心想着东门芙蓉糕,没有听进耳朵里。”
听到“芙蓉糕”三个字的时候,葛夫人还是心软了。
这是她弟弟,小时候一直缠着她的弟弟,会在晚上为她端来一碗乳酪,白日里排长队买芙蓉糕的弟弟。
可这么多年不见,弟弟终究是变了。
益王看着姐弟二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扶手,心里不禁感慨:啧啧,真是姐弟情深。
他早就听闻这位于大人极擅长伪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只是益王还没开口,人群里的林娇娇便激动地走出来:“大老板,居然是您啊!”
于大人一脸茫然,这人是干什么的?
于无衣见此心道不好,赶紧一把推开林娇娇低声威胁:“你最好不要胡言乱语,不然我饶不了你!”
这么一推,林娇娇又一次坐在地上,还往后退了退,满脸惊恐地指着于无衣:“于公子这是何意?我不过是得见故人有些激动,于公子竟想要杀了我!”
益王眯了眯眼,他一眼看出林娇娇是装的,只是其他人似乎看不出来。
毕竟在他们眼里,这种乡下来的姑娘就该是这样的。再加上林娇娇从回来就在装,即便在座各位都是人精,也挡不住这刻板印象和第一印象的影响。
益王死死盯着地上又在“嘤嘤嘤”的林娇娇,林娇娇,你真是骗得我好惨。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于无衣见林娇娇笃定的样子,都要怀疑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了。
“看来于公子是知道些什么啊,不然就不会这么着急了。”益王勾唇,好整以暇地盯着惊慌无措的于无衣。
“我……明明是这个女人一直胡乱攀咬……我是怕……”
“那于公子倒是说说刚才花家小姐哪句话说的不对啊。”益王懒得听于无衣狡辩。
“我……”
益王依然是不想听他废话:“花家小姐继续说,小王倒是好奇,花家小姐何时见过于大人。”
林娇娇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又躲到花月兰的身后,仿佛刚才真的只是见到熟人一时激动:“自然是刚来京城打算买宅子的时候,买宅子的人谁没听过于大人的名号?于大人的房产遍布各地,不少人还猜测于大人究竟是做什么营生的,竟然能有银钱置办这么多宅子……”
林娇娇的话在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中戛然而止。
看着于大人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就连葛夫人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
“你太让我失望了。”
葛夫人转身对益王福了福身:“殿下,此事已然明了,并无心思歹毒之人想要谋害殿下,只是家风不正,小弟贪墨,这才酿成大错。臣妇在此,替小弟向殿下及在场各位致歉。”
益王拍拍手站起身来,又拍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土:“既如此,本王就先一步去将大理寺的人叫来,免得葛夫人再度心软。本王这胳膊腿都有点疼,可不能让害了本王的毫发无损啊。”
林娇娇无语,你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赖别人干什么?看你这样就是一点伤都没有的。
只是林娇娇总觉得今日之事非常蹊跷,就好像是有人故意下套一样。
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巧合?偏偏房子在今日塌了,益王在今日来了,还偏巧于无衣的嘴脸暴露。
罢了罢了,少思少虑,快活似神仙。
就在这时,不近不远处传来一声“母亲”,林娇娇看去,居然是葛明月在嬷嬷的搀扶下过来了。
“我的儿!”葛夫人激动地掩面,“你伤还未好,叫人通传一声便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葛明月面色苍白,整个人虚弱至极,还是冲着葛夫人笑笑:“我不碍事的母亲。”
张太医从后面走来,朝益王和葛夫人行礼:“殿下,夫人,葛小姐已无大碍,只需好生休养,过些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葛夫人明显松了口气,伤的这么重,当天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看来这位张太医是有些本事在的。
“明月!”于无衣见葛明月过来,什么都不顾就要往葛明月那边跑,却被两个小厮摁在地上。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放弃挣扎着往葛明月那边蠕动。
“明月,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们过些日子就成亲,我保证会好好待你……”
于无衣这些恶心话还未说完,就被葛明月“啪”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
“好好待我?”葛明月声音有些哽咽,她竟不知自己的表兄是这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好,现在知晓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