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是花公子说与娇娇有要事相商吗?怎么还没说就要告退了?可别耽误了花公子的正事。”
花明至见赵四嘴角噙着笑,明显就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故意给他难堪的。
分明是他给花家的聘礼,如何处置也该由花家决定,即便是王爷也不该管得这么宽。
但花明至不敢说,他还记得那些因偶然间得罪益王而满门遭难的官员,他不能拿一家人的性命去冒险。林娇娇再怎么惹人厌,那也是他的亲妹妹,不过刚被认回还没过几天好日子,不能就此殒命。
“左不过是见妹妹刚才马球打得好,早早离席实在可惜,想邀妹妹去打马球罢了。”
赵四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既然这样,那小王便与娇娇再多赢几样彩头回来。”
花明至如鲠在喉,却也只能赔笑。
赵四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旁人想要的彩头他不去争,只争抢花明至想要的。
花明至本就是个书生,哪里能跟赵四这个整日跑马踏青的王爷相比?一输再输,惹得身边的岳家小姐都恼了他。
“你说要为我赢彩头,可你根本不善骑术,若非我刚才施以援手,你就要死在马蹄下了。”岳家小姐愤然丢下球杆,她从前是觉得花明至谈吐文雅才对他生了好感,如今看来,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啊……”花明至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过,只是益王是王爷还是个外人,他总不好对益王发作,最终所有的怨恨全都倾注到林娇娇身上。
分明知晓他对岳家小姐有意,分明知晓他想要那几个彩头,为什么偏偏要与他作对!
看台上的花月兰原本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见着好几场林娇娇与花明至的对局,这才察觉到什么。
林娇娇啊林娇娇,你是不是咱们这位兄长最要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丢了脸面,不知该说你是蠢还是自负呢?
林娇娇回到马车上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从前在府上只是小心自保,这样挑衅回去还是头一遭。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催促赵四快些下聘,好让她赶紧离开花家。
赵四却十分漫不经心:“你怕什么?凭你乔大侠的能耐,难不成还怕对付不了这一家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娇娇只想要躲清净,早没了当年听闻有恶霸扰民,一人一剑护一城百姓周全的豪情。
“人生在世就是会有数不清的事,你这次躲了,下次呢?”赵四劝道,“你可以求安稳,可也要把路上荆棘阻碍全都铲除再说。委曲求全,什么都换不来,当初他们逼你嫁清吟那事还没给你警醒吗?”
林娇娇沉默了,她知道赵四说的有理。
赵四同样伪装平庸,可赵四的平庸是迷惑敌人的障眼法,是为了日后的谋算。
林娇娇的伪装确实只为了委曲求全活下去,她要的平淡生活,难不成真就是要一直委屈自己吗?
这样的日子,不要也罢!
“臣女听益王殿下所言,醍醐灌顶,臣女多谢益王殿下。”
这辆马车并不宽敞,因着林娇娇是葛明月单独邀请,又跟花月兰撕破脸脸,便一个人乘车来的这边。
一人坐的马车,自然不会太大。
“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只是前些日子听闻夜未央重出江湖,我一心探查,这才耽误。”赵四说着,从袖中拿出写有“庭燎有辉”四个字的纸条。
“夜未央?”林娇娇自然也听过这个名号。
百年前夜未央横空出世搅弄江湖,甚至还将手伸向朝堂,多方联手都未能撼动这个庞大的杀手组织。
而“庭燎有辉”正是夜未央为杀手的排序,传闻中没人可以在“庭”字号杀手的手里活过半柱香。
后来有个叛逃夜未央的杀手归顺朝廷,将夜未央首领的软肋告知,这才将这伙贼人全部清缴。
难不成夜未央如今要卷土重来了?
林娇娇年纪不大,可从前行侠仗义之时也偶遇过一些英雄豪杰,从他们口中听说过夜未央的恶行,当时只觉心惊,如今更是后怕。
若非当年那叛逃的杀手将夜未央软肋交出,天下还不知是怎样光景。
“看来娇娇也有所耳闻。”赵四指着纸条上的四个字叹了口气,“只可惜我去时早已人去楼空,只在炭盆里寻到写有这四个字的纸片。”
怪不得这纸条一边漆黑,原来是烧的,林娇娇还以为有钱人用的纸都是这样的呢。
“那王爷有何打算,是要将此事禀告给皇上吗?”
在夜未央这种丧心病狂的组织面前,个人恩怨还是得放一放。
“不,我不打算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