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满月,无需灯光月色就能照亮全部,沙滩上的粒粒碎沙铺陈了金色海面,与轻风一同摇曳。
安杜和芭菲离开别墅,走出了很长一段路,长到回头已看不见建筑。
安杜望着不远处,说:“就在那里。”
芭菲朝他示意的方向仔细看,才能注意到有一抹微亮的影子,在靠近码头的边缘。
走得更近,才发现这是一座小屋。
因它建在比沙滩稍低的地方,加上树丛遮挡,芭菲来岛几天,第一次注意到它的存在。
两人接近了屋子,安杜让她保持安静。
“想给他一份惊喜。”他的笑容意味不明,像是陶醉于自己的安排中。
芭菲不喜欢偷偷摸摸的,总觉得安杜另有阴谋,又想不出会是什么。
不过就算“万一”到来,海近在二十步开外,她完全可以在被抓住前跳下去,不必担心。
一座方方正正的矮屋,用混凝土建造而成,外形没有多余修饰,正面的成排落地窗拉上了遮帘,安杜将芭菲带到侧边。
屋子侧边一共有三扇窗,安杜直接走到最后一扇前,脸贴近四方的窗确认,接着让出位置给芭菲,对准眼睛,比了个看的手势。
芭菲狐疑地看了眼安杜,后者拉开嘴巴,不无恶意地说:“正是精彩的时候。”
窗户开了三分之一,芭菲还没看清,就听见从里面传来的话语,在海潮声中显得模糊不清。
乌云逐渐遮蔽月光,奇异的叫喊声在耳边清晰响起时,芭菲也看清了。
房内亮着薄灯,站在在屋檐落下的阴影里往里看,比明月高挂的外面敞亮。
与别墅相比,里面的陈设相对简单。窗户正对沙发与茶几,一套桌椅摆在左侧靠墙位置,右侧角落则放着一张床,床上身影交缠,吊顶上的微弱灯光将他们照亮。
芭菲看到了,看得很清楚。
两人躺在床上,搂着彼此,一男一女,是霍尔和前日刚在派对上见过的,他的大学同学。
芭菲往后退了一步,手背按住嘴唇,好似是要压住惊叫。
不知怎么,她感到一阵恶心。
“你不知道吧,”安杜附到她的耳旁,“来派对的女人,除了你以外,这小子全都拿下了,厉害吧。”
霍尔不是玩咖。据芭菲所知,他从没和谁交往过,他只是和大家关系都很好。或许,这个女生就是他的女朋友,自己才是窥视他人隐私的糟糕家伙。
可安杜在说什么?他这么讨厌霍尔,故意编排自己的家人?
芭菲越来越不舒服了,像吞下了一整颗的螺类。
寂静月色之中,她退了几步,狠狠瞪了安杜一眼,要转身离开。
“为什么——?!”一声尖叫,在屋内响起。
芭菲心头一跳,不自觉地停下了。
这下不用靠近窗户,也能听清楚。
“我说了,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你想要什么和他说,除了把孩子生下来。”更为柔和的声音,芭菲没有听他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可是毫无疑问,这就是霍尔发出的。
“为什么!”
“我不允许。”
“我就要!”女人跳下了床,面向霍尔,大声感到:“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负责!”
“听好,你和我说你在定期吃药。”霍尔也起身,好似为了抚慰,捧住了女性的脸,用宽慰声音说:“别那么固执,我喜欢的就是你很听话。”
“不要,霍尔,我不想打掉……”女人不自觉地摇头,泪水涟涟,抓住他的手:“霍尔,你说过你爱我……”
“我允许你比别人更靠近我,你却欺骗我。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居心叵测?告你敲诈勒索,把你送去监狱,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霍尔将女人搂到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道:“知道吗,你,不是第一个。”
芭菲站在阴影中,她的胃部翻滚,她的脑袋发晕,她就像踩在巨大的漩涡中,正在逐渐深陷。
房间里的霍尔和她认识的霍尔,判若两人。
这个人是谁?她一直当成朋友的霍尔,又是谁?
心脏烧得火热,芭菲转身要走,几乎想要逃跑,安杜却一把拽住了她,压低声音:“免费八点档,再看会儿——”
“放开我!”芭菲大叫着,挥开了安杜的手。
外面出现响动,里面的动静骤然消失了。
芭菲绕开安杜,往前面走去,要直奔海里。屋子的大门被推开,女生跑了出来,泪水涟涟。
她看到芭菲,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低下头,裹着薄外套快步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