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杜走进大开的正门,芭菲想着是否要去追女生,犹豫的瞬间,霍尔也到了门口。
他匆忙地整理着上衣,起初怒视着安杜,在望见芭菲时,他的脸上升起前所未有的诧异。
不过一瞬,他一拳挥向了安杜。
安杜的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没完全躲开,拳头还是擦过了他的脸,留下红痕。
“……你小子打人还真疼,也有点力气了啊。”安杜踉跄了两步后站定,没掩饰眼中的意外,却还是笑着的,接着,他拍了下手掌,用歌唱般的音调说:“生日快乐,我亲爱的表弟。”
“滚!”霍尔愤怒地朝他叫喊,一直没看芭菲这边,象是刻意躲避:“以后我不会让你好过!”
“那可不是你说了——”
“霍尔?”芭菲开口。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应该说什么,但她觉得必须开口。
“我没有听错吧,你让她意外怀孕了,”芭菲攥紧了手,声音轻微颤抖,直接说道:“……还想把她送进监狱?”
她怎么敢相信,要怎么面对眼前发生的。
霍尔这才转向她,沉默地回望她,在片刻凝噎后说:“芭菲,我知道,但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是安杜设计好的!你知道吗,我和她做了约定,是她——”
“还不止一个?敲诈勒索?”芭菲再次打断他的话,笑了一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是霍尔,她最好的朋友,自己怎么会从来没看清过他?她是不是,是不是……也是一个混蛋?
“我只是在吓她,我又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霍尔的声音抖得厉害:“之后我会让律师调查,如果——”
“霍尔……别说了……”芭菲没法再相信他的话了,只能不断地摇头:“太恶心了,我们不是朋友了,永远,都不是了。”
愤怒与悲伤让她的眼眶发红,芭菲转身朝大海迈出一步。
“……所以你满意吗!”霍尔在她身后大喊:“芭菲,你满意了吗!”
前方不远处就是海面,波光粼粼,月亮像是在发出召唤,要将这平面吸到天空上。
“既然这样,我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芭菲。”霍尔也笑了一声,提高声音:“我就是你见到的这样。你知道有多少所谓的同学知道我是得文的继承人想尽办法讨好我,接二连三要和我睡?你知道那间别墅里有多少人,只是因为我是得文集团的继承人,才会和我做朋友!”
霍尔抓起一旁装饰柜上的花瓶,用力一扔,瓶身擦过了安杜身边,掉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芭菲,你也一样!”霍尔又发出一声笑:“你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心情!如果你母亲不是得文的董事会成员,我早就和你绝交了!你知道吗,芭菲,我和谁睡,都不可能和你睡!因为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我也觉得你很恶心!我从来就没将你当成朋友!”
芭菲没想到自己能静静地听完他的话,呼吸在这一刻像是滞住了。
安杜也显出意外,张大了嘴,又要笑出来似的。
“你说过头了啊,霍尔,明天冷静保准会后悔。”他走向芭菲,要拉住她:“芭菲,我们走——”
霍尔冲出屋子,一把推开安杜,拳头再次挥了过去,砸在安杜的脸上。
两兄弟瞬间扭打在地。
芭菲看着两人,大脑一片空白。
混乱之中,也不知是谁扔来了块石头。
粗粝的石块擦过她的额角,顿时一阵刺痛。
海浪声泛过芭菲的耳旁,像是吟唱着古老的歌谣,身体在烧灼,心脏也是。
芭菲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她感到自己紧绷的身体变得柔软,好似挣脱了全部束缚,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她记得霍尔匍匐在地,要从她身边逃离;她记得安杜砸碎了酒瓶,往她身上刺来;她记得屋子轻而易举地坍塌,她看着两人仓皇逃离——
“救命!怪物!”
清醒后,芭菲躺在沙滩上,眼前是灿烂星月光辉。
她最早的记忆,是两三岁,有一次她洗澡时,手指前端忽然长出了圆圆的吸盘。
妈妈说,她们一族是上古神的后代。
神代早已过去,所以她们绝不能在不信者前,显露自己真实的模样。
于是芭菲问:“妈妈,你给谁看过吗?”
“别叫我妈妈,显得我很老似的。”奥克塔维娅说:“有一天,你也会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展露真身,到那个时候……”
在噩梦般的那晚前,在水面上的真实撕开其伪装前,芭菲一直以为,霍尔会是她能展现出真实样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