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少年朝戴安笑了笑,又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又问了一遍:“你说,她什么时候才会醒啊?”
戴安明白为何他会在意这少女。
前些日子,利吉拉布给少年讲解了印随行为:刚出生的动物,会对第一眼看到的生物产生依恋。
那之后,少年便拿鸡鸭鱼羊做了实验,全都成功。
圣城找不到没有母亲的婴儿,他这是要拿不知女孩满足他的好奇心了。
从外表看去,他不过比这女孩大上一两岁,可他这般模样,却是完全将她当成了能掌控在手中、任意摆布的存在。
这,就是神明吧。
“难道您要一直守在这里?”戴安说:“若是被利吉拉布大人知道,他定然会将这孩子扔出城外。”
“到时在说就是。”少年坐到地毯上,趴在床边,撑着脑袋望着床上,喃喃道:“我说,你快醒来吧。”
少年接连七天,来到医馆看望少女。哪怕他对戴安下了封口令,利吉拉布也知晓了此事。
他来到医馆,找到药师,询问情况。
众人皆知,利吉拉布是神明的兄长,少年却是以神明侍从的身份外出,但他与戴安常常施舍众人,哪怕利吉拉布更应得到敬重,药师还是缄口不言。
利吉拉布见状,决定对他施加对神明撒谎的刑罚。
恰巧,少年提前来了。
“利吉拉布大人。”少年装得像模像样,毕恭毕敬地俯首。
面对神明的纡尊,利吉拉布的心中立刻生出了歉疚之念,谦恭之态。就像是设定好了的,他全然无法违背,也没有反抗的想法。
眼见利吉拉布也要朝他俯身行礼,少年立刻转向戴安,说:“利吉拉布大人像是累了,快快送其回神殿!”
可不能在一般人前暴露身份,否则自己以后就没法走在大街上了!
神明的命令,戴安立刻听从。转瞬之间,她便搂住利吉拉布,冲出医馆。
在众人惊呼中,戴安化为真形。
若月光之色的皮毛于白日胜似白雪披身,高大的狼形在街头引发惊呼,叫众人于恐惧之中,心生崇拜。
少年松了口气,转向药师,道:“我不是在玩忽职守,是神关心世人,才让我来的。”
“老身明白。”药师轻捋胡子,略微欠身,余光瞥见床上:“哎呀!”
少年立刻走到床边,双手按在被褥上,完全笼罩了床上的人。
他打定了主意,要这人类睁开眼后,不能看到除他之外的存在,以圆满他的实验。
少年同少女对上了视线,那是一双黄澄澄的眼眸,宛若太阳,少年抬手,触过少女的脸庞,说:“你醒了。”
——薛真望着眼前的一幕,攥紧了手。
过去芭菲于他病中陪伴的景象,与早先他被她从水中救出来时的情景,与眼前一幕重叠。
在梅梅拉奇的地下,他起先躲在悬空的长路之下,四肢攀附着钢材,克制着全部的力量,不将它扯断。
莱西斯飞身往下时,他抓住机会回到上空。动作极轻,没有声响,径直落在拼好的石板后。
那时芭菲低头拿起最后一个石块,所以没有察觉。
薛真没预料石块会忽然变透明,既然他看到了芭菲,芭菲也应当见到了他吧,他并不打算现在让她知晓情况,至少在他还是怪物模样的时候不能……
眼下,又是什么状况?
少女的眼睛,将少年映照。少年也激动不己,好似要将少女看出一个洞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少女发出声音,却充斥着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你也知道是我救了你啊。”少年双手叉腰:“既然知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应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吧!”
“……”
“我的名字是薛诺尔。”少年神情飞扬,先开了口,又眨了眨眼睛:“既然你不告诉我你的,那么我就给你命名。”
他的眼珠一转,伸手指向少女:从今天起,你就叫奥克塔维娅。”
少年的笑容纯净,好似从未沾染血腥与尘埃。
少女没能移开视线,从这一刻起,她触碰了新的世界。
观看着这一幕的薛真,不能更清楚地体会到少年的感情波动,任谁都无法抗拒。
与其同时,他也宛若遭受了当头一棒,身体里的血液凝固般,要将他冻得倒抽一口冷气。
带来这冲击的,是从少年口中吐露出的名字。
奥克塔维娅,是芭菲的姓氏。
而薛诺尔,是教授最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