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除了双腿，没法用其他交通工具，唯一一条平坦的道路上只停着孩子们的滑板车，当地无法自如行动的人住在近海处，而两人的目的地是山顶，哪怕渡海而来，也无法直达，而自空中，直升机会被时不时咆哮的狂风刮得同纸片做的那般吹去。

奥克塔维娅走得稍快，侧后的薛诺尔提着一个透明袋子，是问冰淇淋店的店员要的。

本用于放包裹甜筒的纸盒，如今塞满了人们为神明献上的物品，薯片和首饰挤在一起，饮料盒与玩偶压成一团。

不是和薛诺尔走在一起，奥克塔维娅看上去还像是来度假的，现在她更像是迷了路的大小姐，带着保镖离开了靠近沙滩的公寓，在岛上到处转，还买了一堆可有可无的东西，并且由于岛上的环保原则找不到合适的礼品袋。

“这里的路还是这么难走啊。”细长高跟踩过镶嵌了卵石的级级台阶。

拖鞋和运动鞋是在岛上行走的必备，再不济就是舒脚的低跟，奥克塔维娅却选了地狱难度的一双鞋。

她轻松跨过每一条可能会绊倒细跟的裂缝，长及脚踝的裙尾轻摆。

薛诺尔的视线落下又移开。

“我知道有一条小路。”他说。

“是么？那自然好。”奥克塔维娅停了脚步：“请带路了。”

五分钟后，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听信这位“前辈”的话。

山顶环绕在一片云雾之中，人们抬头望见黑点，会以为不过是身形稍大的飞鸟，以缓慢的速度悠然移动着。

“放我下去——”奥克塔维娅用要将薛诺尔掐死的力度，搂住他的脖子。

“现在？”薛诺尔问：“你确定么？”

余光移动，谁都知道下面是地，踩住就能安稳，但要多久才能落地是说不准的，躯体能承受是一回事，是否要如此则是另一回事了。

……对这些家伙，果然不能给一点儿机会。

稍微一个笑容，就会卷起他们的自以为是，换来得寸进尺，问都不问就搂住她的腰，带着她飞上了天。

麻烦是人类麻烦，但掌握着更强力量的存在，才是最大的祸患来源。

来到山顶时，头发凌乱得像刚从水里爬出来，衣服被风吹得湿乎乎的，但不过一个转身，奥克塔维娅就整理好了衣着，找不出半点儿破绽。

就连薛诺尔看了也感叹：“这是神明未曾知晓的能力。”

“没学会，是你观察人类还不够仔细，”奥克塔维娅撩过头发，“他们会遇到的状况比你们能造成的麻烦多千百倍。”

“那么，”薛诺尔忽然道，“你没有想过毁灭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会叫人以为是梦呓或是幻听。

“……这次就是要讨论这一类事的发生。”奥克塔维娅说着，继续往前。

缠绕着脚边草丛的雾，纷纷倾身后退，为她打开了一条路。

神体陨灭之后，一切都在变换，留下的许多中还有一座庙宇。

游人环绕于其间，用镜头不断记录，碎言与笑语之中，无人注意到两人的身影出现又若雾般消失。

同一地点中的另一空间，青草翠翠、鸟鸣环绕的庭园之内，已有人在了。

鲜红衣着火焰般点燃眼眸，奥克塔维娅不禁抿了嘴唇。

这道身影没有回头，望着被圈成圆形的上空，淡淡开口：“你们约好一起来，还是在路上碰见的？”

动听声音，能令人在一瞬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