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哥...”
初洮青轻轻喊了郁竹舟一声,然而对方抬眸匆匆看了他一眼,目光躲闪,留下一句话走了。
“呃,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踏在地毯上,郁竹舟越走越快,走到房间后把门关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初洮青怎么在那儿啊,他听到了多少。
郁竹舟期期艾艾地把身上脏了的衣服换了,走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一动不动。
怎么办。
初洮青会不会以为他是个一言不合就打架的坏蛋吧。
要是初洮青推门进去,汪岷东脸上的伤不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吗。第一天见他就不小心把他身上弄红了一片,这下可完了,他树立的良好形象崩塌了。
铛铛铛,卧室门被敲了几下。
“郁哥,你在里面吗?我现在可不可以进去。”
郁竹舟闭了闭眼,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初洮青看见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是一个表情包。
【小猫点头.jpg】
他推门进去,一眼看见床上有一床被子团成的球。
“郁哥,你不是在偷偷睡觉吧。”
初洮青走过去,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干脆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有一点困。”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听起来很闷。
“哦,这样啊。”初洮青说,“那郁哥你把手伸出来。”
这和上句话有联系吗?
郁竹舟没有动作。
初洮青也不催促,支着脸颊安静地等。
被子里待久了,确实有些闷,郁竹舟坐在床上,露出拱得乱糟糟炸毛的脑袋,“为什么?”
初洮青眼尾上抬,“你伸出来就知道了。”
郁竹舟犹疑地伸出右手,初洮青摇摇头,“不对,另一只。”
换了另一只手,初洮青拉着郁竹舟的掌心,把被子往后捋了一下,从身旁的盘子里拿出来消毒用的碘伏,用棉签蘸了一下,动作很轻地涂抹在手臂上一道破了皮的伤口上。
微凉的液体接触到皮肤,郁竹舟看着细长的伤痕被一片黄褐色覆盖,蓦地,“为什么?”
手臂上的伤痕不算严重,只是有些轻微地刺痛但也还好,是郁竹舟在器材室内不小心在桌角划的,放着不管也能好,只是时间要久一些。
初洮青垂着眼睛,郁竹舟发现初洮青的眼睫并不是黑色或者深棕色,而是偏浅的亚麻色,颜色就像他的头发一样。
“什么为什么?”初洮青语气有点不满,“郁哥,你是要放着它不管么,然后睡觉的时候感觉胳膊黏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看,哇,满胳膊血。”
“哪有那么夸张?”
初洮青陈述,“哦,原来你真的准备不管。”
涂抹好,他拿起一块纱布缠绕在郁竹舟手臂上,用医用胶带贴好。
动作很熟练。
郁竹舟举起包扎好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我以为你会用创可贴。”
“郁哥,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初洮青收好东西,示意郁竹舟低头,“有那么大的创可贴吗,你在发烧知不知道。”
额间被一个东西碰一下,“滴”的一声,是体温枪。
“我知道,只是低——”郁竹舟声音戛然而止。
体温枪屏幕上显示的温度是38.7摄氏度。
“低烧呢。”初洮青接上郁竹舟的话,“郁哥可要再努力一点,等一等脑袋就能煎鸡蛋了。”
郁竹舟在铁证面前,话语显得苍白无力,“这次是意外。”
“我信你的。”初洮青呢喃着,“我总是...相信你的。”
郁竹舟忽然不吭声了,停顿几秒,他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初洮青语气肯定,他解释道,“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对了,郁哥,你头痛不痛?”
郁竹舟没想到话题又转回他这边,点头又摇头,他感觉了一下,“还...好。”
话音刚落,郁竹舟感受到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他的发顶,指腹在后脑勺的位置点了一下,“这里也不痛吗?”
说话间身上裹着的被子往两边滑落,郁竹舟没有注意到,睡衣的领口被扯动着往一侧滑落,郁竹舟在床上坐得不是很直,在他往旁边侧头时,肩膀上红痕在领口边显露出了一角。
“他看起来很痛呢,甚至一开始话都说不出来,怎么,你心疼了。”汪岷东眼神掠过走进来的初洮青,他当然不会撒谎,甚至满怀恶意地,将他所见到的画面一字一句,详细地重复了一遍。
“初洮青,你就应该亲眼看着——”
汪岷东说的话被中途打断,脖颈被非常粗暴地掐住,手掌收紧,挤压皮肉,软骨发出咔嗒的清响,粗重的呼吸声显得吵闹,胸腔里的氧气骤然缩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