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期间下了场连绵的雨,天空阴沉沉的,凉风透过袖口直往衣服里钻。最后一天的汇演是几天难得的大晴天,又恢复了三十多度的高温天气,在操场上晒了几个小时后,郁竹舟到学院的帐篷边寻找自己的书包。
有人递过来一瓶水,郁竹舟顺着手往上看,是前几天晚上见过的曾忱。
学生会各个部门的面试安排在晚上。教室最前排坐着几个上一届的学生,面前放着一把椅子。后面的黑板上写着部门面试的粉笔字。
被几个人看着,尤其是正对面的人还是半生不熟的曾忱,郁竹舟一开始是有些紧张的。这种堪比审讯的形式让他瞬间联想到在宿舍被三个舍友连番举证检举的场面,紧绷的情绪消散得干干净净。
毕竟没什么问题比孟思凡岑唤齐临水那三个人问得还要不好回答了。
“谢谢。”
郁竹舟接过。
“不用谢,箱子里还有很多。”
思忖,郁竹舟多问了下,“我能...再拿一瓶吗?”
操场上的学生散作一团,草地上留着表演时留在场上的各色彩带。看到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对照着图片里指示的位置,郁竹舟往一个方向走过去。
隔着围栏,金融专业的班级在组织拍照。
见旁边有人在这边站着,郁竹舟觉得自己站在这儿也不是很明显,心安理得扒着一条杆子,撑着脑袋往那边看。
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在人群里寻找认识的人时间有趣的事情。比如,年级的班级合照就是很能拿来一谈的东西。
不幸的是,郁竹舟完全没有体验到这种乐趣。
认识的那个人有点显眼。或许是太过熟悉,目光扫过去的一瞬间,精准锁定到最后排站位偏中间的初洮青。
漫不经心地看了几眼,郁竹舟低头回郁宇准时准点发来的消息。再抬眼的时候,拍照的班级已经解散了。
人呢。
“我在这里。”
闻声回头,初洮青摘了帽子,头发被阳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有些炸毛。晃了晃手里印着笑脸的鼓掌拍子,出现在郁竹舟身后。
郁竹舟把水递给他,“怎么找到我的?”
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初洮青阐述事实,“你出现拦网后面的第一秒,我就看到你了。都出现在我视野范围内了,怎么可能找不到你。”
又喝了一口水,初洮青问,“哪来的水啊?”
“学长给的。”
“咳咳咳——”水流涌进喉管,骤然产生的痒意让初洮青弯着腰,闷声咳嗽。
刚刚还说在说话,转眼咳个不停,郁竹舟看着初洮青红了的眼圈,“怎么突然就呛到了。”
觉得丢了脸的初洮青咬牙切齿,“水是苦的。”
是么。
初洮青继续问,“他为什么给你水啊?”
郁竹舟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能呢,很多人都有。”
“哦,”初洮青又问,“那为什么有两瓶?”
“我另外拿的。”
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初洮青懵了下,自言自语道,“给我拿的。”
郁竹舟没开口,只给了一个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
——
假期有七天。郁竹舟宿舍的人都是外地的。军训结束之后,孟思凡和男朋友出去旅游,岑唤和齐临水距离家比较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东西,拉着行李箱登记离校了。
第二天一早,郁竹舟就听到了宿舍的敲门声。脑子空白了一会儿,郁竹舟穿着睡衣,眼罩丢在床上,慢吞吞地从楼梯上下去开门。
拉开门,初洮青站在门口,兴致勃勃地语气,“今天要和你一起出门去看房子,我有点睡不着,就来找你了。”
说罢,点了点郁竹舟的额头,“郁哥你怎么还在睡觉。”
郁竹舟靠着门,眼睛半阖着,拉过初洮青的手。腕表上显示着时间是七点四十五分。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九点。”
初洮青理所当然道,“对啊,但是和你出去我当然要提前准备啊。”
迷迷糊糊地反应不过来,郁竹舟“嗯”了声,随后问,“准备什么?”
初洮青指尖指了指自己,丝毫不觉得说的话很奇怪。
“准备我。”
这两天天气有些凉了,初洮青不怎么怕冷,穿了件薄薄的白色夹克外套,破洞牛仔裤上染着成片的涂鸦。
鞋子没有logo,但郁竹舟看着熟悉,印象里初洮青应该有一柜子不同的款。
视线定格到初洮青的脸上,原本想要说些什么话的郁竹舟卡了壳。沉默几秒,像是求证一样,“我们不是...约会吧。”
初洮青走进来,“有什么不一样呢。是不是关键要看郁哥你怎么想,两个人特意为了一个共同的原因出去,那就可以算啊。”
“哦,这样。”
拿着东西去洗漱,郁竹舟扭头,发现初洮青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
“等着有点无聊啊,我想看。”
“那回你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