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怔怔地定在那几条信息上,挑挑拣拣找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发过去后,郁竹舟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八点整。
小组作业耗费了一些时间。保存好Word和PPT,群里没有消息,郁竹舟等了一会儿,看到其他人的文件出现在群里,随即把做好的东西跟着发过去。
很快小组组长回复了收到的表情,郁竹舟把笔记本合上。
打发时间的游戏看得眼晕,郁竹舟从软件上随便找了一部电影,时长不算很短。
大片绿色的草地倒映在眼睛里,彩色的画面在黑色的不透光的瞳仁里流转,像是缤纷的玻璃珠,流光溢彩。
这部电影是看过的。
在那个庄园里的小型影院里。
播放到片尾,屏幕中间滚动着幕后工作者的名字,直至音乐结束,彻彻底底的黑屏。
实际上,郁竹舟自认为做事是很认真的。即使并不感兴趣,习惯性有始有终的他总会把一件事情做完。
电影是第二次看了,依旧不知内容。
是系统惩罚让他的脑子变慢了吗。
是他对此不感兴趣吗,明明有想过要好好看的。
答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都不是的。
状态不好的时候,一个时间段内似乎只能处理一件事情。被占满的地方怎么能够腾出空余呢。
十一点整。
回到房间,郁竹舟翻出了一个纸盒子,拉菲草满满地铺了厚厚一层。玻璃瓶被拿出来,又摆放回原来的位置。
出于心虚,每次无意识瞥到随流沙晃动着的蓝色花枝,总会产生如芒在背的不自在感。那些不可言说的事情都被浓缩在一个小小的瓶子里,仅有自己知道。之后郁竹舟就把玻璃瓶收起来了。
像是参观某种展览,台子上的展览品只有一个。
几近透明。
郁竹舟目不转睛,恍惚间感觉像是看着自己。
十二点整。
一天结束,积攒了很久的困倦触及了一个极点。强撑着的精神似被海水裹挟,再生不出别的心思。
往后几日宛如复制粘贴。课表上的课填满了大片空缺,休息的间隙,被压着的心绪才得以有片刻的喘息空间。
说不清看到房门打开时,发现仍旧只有他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微信上信息每天都有。对方发的多是一些日常抑或是其他一些有趣的发现,和往日几乎没什么不同,区别只是,不在他身边而已。
时间仿佛延伸到了无可计量的长度,也才四天而已,却有些难捱。
之前那种一个人待着的情形明明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如今仿佛回不去一样,总觉得少了很多。
任务正常完成。抛开了不定因素,郁竹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确实不怎么睡得着。
半梦半醒间,郁竹舟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没精打采地拖着步子,跑到初洮青房间,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枕头,被子,床单,所有能触碰到的一切都是新换过的。轻轻淡淡的洗衣液气味和他房间里的没什么不同。
郁竹舟卷着被子躺了一会儿,眉头皱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他坐起来,垂眸思索了会儿,像是在准备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浓密卷曲的眼睫眨得很慢,意识似乎不太清醒。所有的行为都是本能的反应,出自心底最直接也最渴望的意愿。
不过几秒,郁竹舟从床上起身,走到隔壁的衣帽间,直奔放着衣服的柜子。
感应灯自动亮起。
初洮青的衣服很多,按照颜色款式分门别类摆放得很整齐。
脑袋似乎有些发热,郁竹舟说不清自己是在做什么,集中注意力思考,没一会儿就走了神。过去的记忆模模糊糊的,艰难回忆哪些衣服是对方穿过的。
衬衫,短袖,毛衣,针织衫……
各种颜色的衣服几乎堆叠成了一床新的被子,带着初洮青本人身上味道的衣服被一把塞进被子里。
鼻尖闻到的是若隐若现的橙花和琥珀的气味,拿出来没一会儿,似乎就要散尽了一般,只有非常靠近的时候才能闻得到。
床上放着衣服,被子,堆成一团。一眼扫过去,甚至找不到人在哪儿。
郁竹舟枕着枕头,怀里抱着一件毛茸茸的针织衫,侧身半蜷着身体。眼皮轻微颤着,像是在做梦。
脑袋埋得更深了些,整张脸几乎被衣服盖着,柔软的发丝垂落在枕头上,几处地方卷翘着,显得有些凌乱。
呼吸声渐渐平稳,手指攥着衣服,一直没有松开。
被子下传来男生含混的声音,轻声嘟囔着什么,语句断断续续,在安静的房间里也几乎听不大清。
“什么时候回来。”
“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