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太过吵嚷,迷迷糊糊地,郁竹舟不太愿意醒,翻身正想继续睡时,闹钟第二次响起。
周遭的狼藉映入眼前,床上的衣服像是要把人埋了一样,堆成一片。
思绪回笼,郁竹舟低头看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赶在人来收拾房子之前,郁竹舟把床上清理干净,衣服能洗的丢进洗衣机里,不能洗的叠好等人来拿。
忙活了一会儿,卧室里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床单被子稍微乱了些。
出门前郁竹舟不放心地查看一番,确认看不出什么端倪,匆忙赶去上课。
课上收到曾忱发来的消息,说是有事情,约他下课后到湖边的亭子里。
郁竹舟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显示,上一次他们说话的内容是关于策划书,再上一次是部门聚餐,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所以是工作啊。
上午的课结束后,按照曾忱给的地址,郁竹舟往湖边走去,到达的时候对方已经在,看样子是等了一会儿。
天色灰蒙蒙的,光线很暗,黑色的云层厚重地堆叠在天上,几乎密不透风,无端有些压抑。
曾忱率先开口,“突然约你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些打扰。”
“没事。”
等了几秒,郁竹舟觉得曾忱有些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犹豫着,要不要找些话题时,听到对方的下一句话,表情忽然有些奇怪。
“上次晚上送你回去时,我就想说了。”
“我喜欢你。”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虽然觉得突兀,但郁竹舟说话语气很认真。
“其实,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耗费你的时间。我——”
未说完的话被开口打断,曾忱像是不认同郁竹舟的话,声音冷硬,“所以你是在吊着我吗?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别的考虑对象,那个室友?”
郁竹舟蹙眉,“你这样说话很不礼貌。”
嗤笑一声,曾忱再也维持不住原来的表情,愈发刻薄,“被我说中了?像你这种长相的人,身边可能会只有一个人吗,说不定早就和很多人上过床了吧。”
走在路上莫名沾了垃圾桶里的泔水是什么感觉。
郁竹舟不觉得生气,只是有些...恶心。
“你是不是听不懂别人说话,你的录取通知书是借来的么。一点优点都挑不出来的你倒是选了个好地方,湖水很清,没有镜子的话可以下去照照。”
说话声音冷淡,语调冷冰冰的没有半点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过于平静的语气像是连开口说话都是一件不值得花费时间的事情。
爱搭不理地,反而更显得嘲讽。
郁竹舟转头就走,天阴沉沉地,心有点静不下来。
最后一节课是公共课,下课后,郁竹舟走在人群之中,身后有两位女生在聊天。
“晚上去逛商场吧,你说咱们坐地铁还是打车啊?”
林柯妍想了想,“都可以吧。要不坐地铁?我跟你说,就前两天,我带新生的那个班有位同学也是坐车,结果出车祸了。我看他请了好几天假呢。”
旁边的女生随口问道,“哪个班啊?”
“金融专业的,”林柯妍接着道,“那个男生我印象挺深的,名字是叫……”
“初洮青。”
似是感受到了一样,衣服口袋的手机传来震动声。被提到名字的某人像往常一样,按时按点地,给郁竹舟发着消息。
【今天是阴天诶,风也很冷。白天还好,傍晚会降温,郁哥要记得穿厚衣服】
【不知道之前栽的小花长成什么样子了,要是那边天气也不好,还能顺利长大吗T^T】
【上一天课感觉会很累诶,给郁哥买了很多好吃的,让人放到储藏室里啦TvT】
灰白色的幕布笼罩在上空,灰蓝色的,好似透不过气的雾霭。远处的建筑轮廓变得模糊,鲜绿色的影子蒙上一层暗色的油彩,空气沉闷。
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滴上几滴透明的水滴,微风把飘摇的细丝刮向脸庞,汇集的水珠顺着鼻梁滑向鼻尖,滴落在地面上,了无踪迹。
下雨了。
拨打的电话很快接通,几乎是立刻的,手机里传来初洮青带着笑的嗓音,“郁哥怎么啦,很少给我打电话诶,这次记录我得留着,要记好久呢。”
沉默了会儿,吸气声格外明显,声带像是被捏紧了,喉头干涩,如同堵着一团怎么也挪不开的棉花。
“初洮青……”郁竹舟忽然停住了,脸颊紧紧绷着,说出口的声音不像一点都不像他,尾音轻得几近于无了。
缓缓张口,语速很慢很慢,“你在哪儿?”
——
灰色的地面湿了一层,豆大的雨珠拍打在树叶上,声音清脆,视线愈发模糊不清了。
出租车停靠在马路边上,郁竹舟下车后撑开伞,朝着住院大楼走过去。
一身黑的男生走在雨幕里,身形清瘦,影影绰绰。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头,眼型偏长,瞳色浓得像是晕不开的墨,双眼皮褶子很深。发丝被雨水打湿了些,耷拉在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