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皮肤被衬得更加瓷白，甚至因为脸色不好，没什么表情，气质更为冷淡疏离。

出示证明之后，负责的工作人员带他乘电梯上楼。

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一路上寂静无声。

郁竹舟敲门，身后工作人员自行离开。

门开了，初洮青站在门口，穿着病号服，脸色有几分苍白，看起来没什么外伤。

“郁哥，”初洮青轻声喊他的名字，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对不起，我让你不开心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初洮青老实回答，“周一下午，回去的路上不小心出了车祸，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我住院观察几天。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

瞥着郁竹舟的神色，声音不大，“我不想让你担心。”

见郁竹舟没有反应，初洮青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抓了一下他的袖子，“郁竹舟，你别生气了，是我的错。”

郁竹舟盯着他，眼睛边缘是一层尚未淡去的浅红，“所以你根本不打算告诉我，准备出院之后当做无事发生对么？”

“初洮青，你有什么错呢。”吸了口气，声音有着不太明显地颤意，每一个字说得都很费力，似乎下一秒就要卡在那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这几天你做得多好啊，信息一天都没有停过，只字不提你受伤住院的事情，只说你有事情要忙，需要一些时间去处理。”

郁竹舟嘴角似是笑了一下，眼瞳水润，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淌下来，嗓音异常平静。

“你现在处理好了吗？”

眼泪落下的那一刻，遮掩不住的慌乱让初洮青十分无措，伸手轻轻地拂过郁竹舟的冰冷的脸颊，泪水擦不尽一样汩汩流淌。

“郁哥，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瞒着你的。”

郁竹舟吸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克制，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我去问过你们班的人了，你请的不是病假。所以...所以我其实是，刚好遇到了知道事实的人才有机会了解到你的情况的。”

积攒的情绪像是决了堤的水潮，无法抑制地往外流露。

初洮青声音低沉，眼睛注视着郁竹舟，指腹被泪水沾湿了，轻轻贴在对方脸上。

“郁哥，我知道我不应该把你蒙在鼓里的。如果没有这次意外的话，我可能，可能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出院以后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待在你身边。”

语调不徐不疾，尾音拖得很轻微微上扬，语速也要慢一些。

“关于，我和我爸之间的关系，不是很一般。严格上讲，其实是很糟糕了。”

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平静，初洮青态度很诚恳，“为了转移他的视线，这次车祸是我故意的。”

话一出口，郁竹舟抬手抓着初洮青的手腕，“你怎么...”

俯身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拭脸上挂着的泪珠，初洮青安抚道，“郁哥不用担心，他不会真的让我出什么事情的。他亲生的孩子只有我一个人，怎么会无所顾忌呢，而且我心里有数的。”

“原本不想让郁哥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我现在告诉你啦，没有事情瞒着你的。郁哥不哭，是我让你难过了。”

初洮青站好，半湿的纸巾被捏成一团，“有的时候，我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前段时间，郁哥是在远离我么。”

“为什么还是会这样呢，”几乎是自言自语，“我是把你当做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的。”

可他不想跟初洮青再当朋友了。

郁竹舟不太情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短短的两个字像是带着刺，“朋友？”

虚握的掌心蜷了蜷，复又松开，耷拉在裤边。初洮青垂着眼睛，眼底的情绪看不太清，“朋友不好么？”

眨了眨酸胀的眼睛，郁竹舟提起了并不太想说到嘴边的名字，“那作为朋友，我有事情想问一下你的意见。曾忱今天跟我表白了，他说他喜欢我，你觉得我应该同意么？”

神色淡了几分，笑得有些勉强。初洮青顿了几秒，语气似乎没什么变化，却下意识避开了郁竹舟看过来的视线。

“推进关系是一件值得重视的事情，和不是很熟悉的人在一起似乎有些冲动。郁哥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经验，我怕你被骗。”

“是啊。”

郁竹舟轻轻感叹了一声，走到初洮青身前咫尺的距离，目光相撞。

声音一字一句，非常清晰。

“那，你和我试试谈恋爱吧。”

一颗石子砸进水里，泛起阵阵涟漪。语音道尽，仍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你知道谈恋爱的时候要做些什么事情吗？”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郁竹舟的脸上，初洮青目不转睛，语气很轻却并不模糊，毫不费力就能让人听清楚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是更为亲密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

不容辩解，没有任何余地。

哭过的眼睛眼睑覆着一层绯红，水做的薄膜蓄在眼睛里，衬得黑色眼瞳很亮，鼻尖的淡粉还未褪去。郁竹舟定定地看他，没来由地，语气显得说不出的委屈。

“你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