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枚音符如晨露般缓缓消散在空气里,叶识清轻轻抬起手指,黑白琴键的余温还残留在指尖。他缓缓睁开眼,头顶的白炽灯刺得视线有些模糊,同学们方才的歌声混着窗外的风,飘向了教学楼外灰蒙蒙的天际。
沈砚秋环视空荡荡了大半的排练室,嘴角漾起一抹满意的笑,抬手拍了拍:“今天大家练得都不错,就到这儿吧。”
人群瞬间活络起来,乐器碰撞的轻响、书页翻动的哗啦声里,同学们三三两两勾着肩朝门外走去,喧闹声很快被走廊的寒风卷走。
叶识清却没动,依旧静坐在琴椅上,指尖无意识拂过琴键,目光空洞地落在摊开的五线谱上,仿佛还困在刚才的旋律里,没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他肩头。叶识清猛地回神,才发现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他和沈砚秋。沈砚秋扶着他的胳膊起身,声音温和:“叶识清,你今天的演奏还是那么出彩,继续保持。”
叶识清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转身小跑着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冬风像刀子似的刮过来,叶识清裹紧外套,缩了缩脖子正要下楼,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叶识清。”
他回头,看见黄思雅站在走廊尽头。寒风扯着她的长发飞扬,却丝毫不显凌乱,冬日稀薄的阳光落在她发梢,竟有种耀眼的暖意。
“时间还早,聊聊?”黄思雅走过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到眼前,她抬手拨开,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叶识清打量着她,心里虽不情愿,还是低声问:“有什么事?”
黄思雅笑了笑,语气轻松:“别这么严肃嘛,身为社长,我得关心新社员。你加入以来,琴艺大家都看在眼里,每次听你弹琴,都像春风拂过似的。”
“谢谢。”叶识清不想在风口多待,转身就要走。
“等等。”黄思雅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我想知道,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叶识清的脚步猛地顿住,双手在口袋里攥紧成拳,后背绷得像一张弓。他缓缓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