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雨总来得缠绵，像剪不断的愁绪，把整片天揉成了淡灰色的绒，沉沉压着，连风都染了湿意，裹着化不开的哀。

叶识清一早就跟着林知夏去扫墓，沿街随处可见蹲在路边烧纸钱的人，橘红色的火光在雨雾里一颠一颠跳着，绵密的雨丝落下去，只打湿纸灰，却浇不灭那簇明晃晃的火，正如浇不灭留在人心里的、隔了年月也凉不下去的思念。

叶识清望着那跳动的火光，心头莫名揪起一阵凉。他全程没说话，默默地跟着烧纸、上香、磕头，垂着眼的时候，黑眸里是空茫茫的一片——那不是不在意，是悲恸熬成了麻木，像冰封了湖面，底下全是化不开的寒。

回到家时浑身都浸了潮意，累得骨头都发沉，叶识清一头栽倒在床上，闭了眼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偏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振了起来。

等他赶到小区门口，林初晖已经骑着电动车等在檐下了。雨还没停，细得像蚕丝，织成一片蒙蒙的雾笼着整条街，和清晨那片灰蒙融在了一起。

一路无话，叶识清轻轻伏在林初晖后背，能感觉到对方呼吸顺着脊背一荡一荡传过来，体温被雨浸得时暖时凉。除了雨点砸在积水里噼里啪啦的响，四周静得像被抽走了声音，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终于，电动车停在了墓园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摩肩接踵，却没有半分人声喧闹，每个人脸上都压着化不开的沉，空气冷得像要结了冰，只有脚步声沙沙地擦着地面响。

林初晖回头示意他下车，转身从电动车的后备厢里往外拿东西：两束花，一把小提琴，还有折得整整齐齐的乐谱。林初晖蹲下来的时候身子顿了顿，叶识清见状默默伸手，接过了小提琴和卷着的乐谱，跟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墓园深处走。

墓园静得能听见雨落的声音，庄严得连呼吸都放轻。沿着石板路绕了许久，他们终于停在角落的两座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