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羲和看过去,来人虽然穿得破烂但面孔很精致,不胖不瘦体态健康,从皮肤和头发来看家境应该不错。
再配上那种桀骜不驯的眼神,有点意思。有点意思是宴羲和对她的第一评价。
年轻女人只是瞥了她们一眼,略过她们径直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来,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递了过去,“你妈妈让我带回来的。”
小女孩接过袋子抱在怀里,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神里展现的依赖,像是在看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谢谢姐姐,姐姐,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路鹤摸摸她的头,眼神中是小孩子看不懂的复杂,“快了。”
“嗯嗯。”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
路鹤转过头来看向两个陌生人,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两人。在她看来,对面两人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宋妤站起来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宋妤,赫尔水务公司分区负责人。”
路鹤看了她的手一眼,没有回应,重新背好帆布包,语气冷淡,“你不需要认识我,但你最好记住她。”
路鹤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头,“她叫小苗,禾苗的苗。她这条腿是去年你们公司管道施工队炸断的,施工队没有下发通知就直接开挖,地下天然气管爆炸,三间棚屋被掀翻,一死两重伤九轻伤。
小苗的腿就是那个时候没的。”
宋妤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路鹤继续说道,“你们公司赔了3000星币,整整3000星币呢。”她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一条能让她正常走路的医疗级义肢要12万。3000星币连零头都不够。
所以小苗的妈妈起早贪黑打几份工,才从二手黑市买了这一条被多次淘汰翻新的义肢。
可惜这条义肢从买来的第3个月开始就出了问题,现在每走几步就会卡一次。”
一条腿在那些人眼中只值三千星币。
宴羲和站在旁边看着一切,她已经猜到了女人的身份,机械贩子。
机械贩子分两种。一种是像白苏那样和军方或者企业合作。还有一种就是非法机械贩子,把原本应该销毁淘汰的义肢从各种渠道截下来,经过翻新和改装,然后以极低的价格卖给那些买不起正版正价的穷人。
这种行为让正规义肢企业遭受了损失,所以后者会被企业悬赏通缉。
他们在上流社会臭名昭著,但到了贫民窟,却会被当做神明一样对待。
“你是机械贩子?”宋妤也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我只是把被你们扔掉的垃圾,变成别人活命工具的人,至于怎么定义是你的事。”
宋妤没有反驳,她重新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小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无害,“我想给你换新的义肢,你愿意相信我吗?”
小女孩歪着头看着她,很认真地问道,“为什么?”
她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反倒是奇怪其中的原因。妈妈说,除了妈妈以外,没有人会无条件爱她。
那些递给她的糖里面,多多少少都带着刀子。吃着甜,但会受伤。
可小苗并不是这样觉得,她觉得路鹤姐姐就不一样,她给的糖都是甜甜的,里面也没有刀子。
“这是赫尔水务应当给你们的补偿。”
“呵。”
比女孩的回答先到来的是路鹤的嗤笑。她最看不惯这些惺惺作态的人,“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先走了。小苗,我们下次见。”
“姐姐再见。”小姑娘扬起笑脸乖乖和她挥手道别。
路鹤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脚步匆匆像是在赶下一场。
……
此行的最后一站,是永昼办公楼。简陋的会议室里,光头男人提前半个小时就在这里等着。
将空间留给两个负责人,宴羲和在队长周让诧异的目光下准备告辞离开。
周让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当甩手掌柜,“所以你说的水务公司的人来,就只是让水务公司的人来?”人来了就行?其他的不在服务范围内呗?
“不然呢。”宴羲和理直气壮,“我就请了半天假,趁午休吃个饭下午还得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