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永昌上下君臣与南猎来使多日以来的促和与协调,永昌的边陲小城上江与南猎准备开拓出一条商道。
含月帝预计在月末亲临上江,视察当地民情与未来的发展。
御书房内,传出谢贺乌满是惊讶的声音:“你要带他一起去?”
殷昭捏了捏眉心,面前摊着还未整理完的奏折:“我想让他留在宫里。”
这次出巡,是和返国的南猎一道,他不想带上祝浥,生出什么别的意外。
可是……
谢贺乌皱眉道:“那就让他留在宫里。”
殷昭没有回答。
谢贺乌见他翻开了奏折,退下了,去了青月殿。
今日太傅不讲课,两个小孩儿在院子里玩闹,一个上树哇哇乱叫,一个拿着铲子挖土种草。
祝浥见殷奕那张小脸弄得脏兮兮的,看不下去,把他叫过来,一张湿帕子盖上去擦了个干净。
殷奕觉得祝浥不喜欢脏小孩儿,也不去种草了,乖乖拿着本千字文坐在他身旁,端着腔子一个字一个字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辰宿列张……”
殷奕念着念着,又去看祝浥。
祝浥在做新的平安香囊,紫色的,软乎的绸缎上用金线勾着殷奕的名字。
殷奕眼睛一亮,笑起来,露出个白白的小虎牙:“祝叔,是给我的吗!”
祝浥道:“嗯。”
殷奕歪着脑袋,眨眨眼睛:“奕儿以为,是给蒲晏哥哥的呢。”
祝浥看了看他,掐了一把他的小脸:“他都有七个了,这是你的。”
殷奕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难过,靠过去搂着祝浥的胳膊:“祝叔,等奕儿六岁了,七岁了,祝叔也给奕儿做好多的香囊,可以吗?”
祝浥的手顿了顿:“再说吧。”
殷奕眼睛没有预兆地红了,鼻子酸酸的,他吸了吸鼻子。
祝浥听他不对劲,抬起他的脸。
殷奕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鼻头眼皮都红了,睫毛一眨,泪珠子就掉了出来。
祝浥哭笑不得:“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就哭了。”
殷奕也说不明白,他很难过,什么也不说地就抱着祝浥的脖子往他怀里钻。
他没有祝蒲晏胖,也没有祝蒲晏高,早些年时,他总是吃得很少,经过悉心疗养,这一年来才逐渐吃得多了。
祝浥怕手里的针扎到他,把针线放到一旁,抱住了这个小小的孩子。
他很喜欢殷奕,他喜欢看殷奕那纯澈如水的眼睛。
祝浥哄了一会儿他,秋梨的声音响起:“嗳呀,谢大人来了呀!”
“是呀是呀!秋梨,眼角的胭脂是不是抹多了,跟哭了似的!”
谢贺乌揶揄着她,从大门走进来,秋梨哼了一声:“谢大人真是掠过万千芳草,却也不知,芳草情貌如憨亦如娇。”
谢贺乌用扇子戳了戳头,思索道:“秋梨,你这是骂我呢吧?”
秋梨笑笑:“奴婢哪敢呀,谢大人想多了,奴婢这是夸您英俊翩翩,英武神气,满城才子佳人都喜欢您呢!”
谢贺乌看向廊下坐着的祝浥:“你不管管?你家奴才都爬我头上欺负我了。”
祝浥把昏昏欲睡的殷奕抱着站起来:“她说得又没错。”
谢贺乌忿忿道:“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得,就我是外人。”
绿蔓赶来笑说:“谢大人,您别和小丫头一般见识,她呀,就爱贫嘴,您快来坐,奴婢给您沏一壶您最爱的顾渚紫笋。”
绿蔓呈上烫好的茶,谢贺乌让奴才们都退下,只留着祝浥和他。
祝浥挺爱喝这茶,但他的身子不宜喝性寒的东西,绿蔓她们也就没拿出来过。
谢贺乌看着对面捧着茶轻轻闻香的祝浥:“这些日子还好吗?”
祝浥淡淡道:“挺好的。”
“殷昭说你把药都倒了。”
祝浥放下茶说:“只有那么一两回。”
谢贺乌忽然有点严肃地说:“你听我的,那药对你好,你按时喝着。”
祝浥听见这话,抬起没什么情绪的眸子看着他。
谢贺乌口吻是少见的认真:“小祝,我不骗你,你一定要听我的。”
祝浥不信他,内心有点想笑,表面点点头:“殷昭一直盯着我喝药,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