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敛听得面色青青白白,很不满地看向一旁的周浓:“你让他来做什么?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永昌大军随时都会来袭,这里很危险。”
周浓轻哼,走了两步,坐到李敛的那把椅子里,翘着个腿说:“军情紧急,我不得不这么做,永昌净搞一些装神弄鬼的伎俩大胜我们南猎,再这样下去,南猎就真要向殷昭俯首称臣了。”
李敛剑眉紧皱:“这和小浥有什么关系?让他来,那件事就能解决了?”
周锦修插嘴道:“五哥,你该不会真要祝浥也去战场上大散信香吧?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呢!”
李敛这时才听出,原来那馊主意是周浓出的,心里涌上怒火,瞪着周浓。
周浓觉得好笑,只要和祝浥有关,李敛脸上的表情总是生龙活虎的,瞧瞧那双眼睛,恨不得要把他盯出个窟窿。
李敛那张人皮面具戴久了,至今仍没有取下来,他还需要这张脸,这个南猎将军的身份和殷昭抗争。
周浓冷笑道:“祝浥在殷昭身边六年,据我所知,他们二人三餐同吃,夜夜同寝,如胶似漆,情意绵绵。”
李敛下颌绷紧,声音冷戾:“住口。”
祝浥在来的路上就已清楚周浓让他来的目的了,听到周浓无不讽刺的话,也回了一个冷笑:“你要我来,我以为你是觉得我有对付永昌的计谋,让我来帮助你们,可你又这样夹枪带棒地说这么一番话,又让我不那么确定了,你说我和殷昭情意绵绵,是怀疑我有二心待在你们南猎吗?你这样前后不一,做人不累吗?”
周浓平日里一张嘴尖酸得很,鲜少被人阴阳怪气,尤其是他看不起的雌伏男人的软骨头祝浥骂他,觉得受了侮辱,面上挂不住,准备要大吵一架,李敛头疼地摆手阻止道:“我相信小浥。”
这样无条件的信任,令祝浥心里一暖,脸上好看了许多,倒是周浓心里跟扎了刺般难受,祝浥和殷昭一个被窝睡了那么多年,谁晓得人家两颗心是否已经靠拢了呢?
可他叫来祝浥不是羞辱人的,只得忍下那口气。
李敛上前拉住祝浥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床榻上说:“小浥,你累不累?一路舟车劳顿,有没有不舒服?用过饭了没有?我让人给你弄些热菜来?或者你先休息一会儿,醒了再吃?”
周浓见李敛在那边嘘寒问暖,不由气急:“行了!我让他来是要紧军务,清穆,你在那像个老妈子叨叨什么呢!”
李敛说:“我怕他累着,还是先……”
祝浥压住他的手:“我不累,我没那么娇气。”
其实是累的,吃了那么久殷昭的稀奇古怪的药,再加上之前伤了底子,一路长途跋涉,就有点吃不消,嘴唇都是白的。
李敛看出了祝浥的勉强,但祝浥倔强的神情不容他再开口,他就只好不高兴地闭嘴,倒了热茶给祝浥。
周浓将这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他们后面的两战都是蒙脸作战,口鼻处的布料浸了苦草汁,以防坤泽的信香干扰,但终究抵不过一刻钟就会沦陷。
周锦修搬了一把凳子坐到床边问:“听你刚才那意思,是不是有什么好计策?”
李敛看他凑那么近,想起这人是个好龙阳的好色之徒,不免阴郁起来,牢牢抓着祝浥的手握着,紧抿着唇,好像护食的狗。
祝浥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喝了几口热茶,润了嗓子。
他顿了顿,将茶放在桌上,看向那边一脸不爽的周浓说:“你们几万乾元大军毫无用武之地,那么永昌那边呢?”
李敛说:“他们的乾元并不受影响。”
祝浥捻着指头想了想,周浓在一旁说:“你和殷昭朝夕相处那么久,也该看出点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吧?”
祝浥不咸不淡地轻呵:“我又不是他肚子里蛔虫,他想什么,我并不知道。”
周锦修附和点头:“就是就是。”
周浓翻了个白眼。
祝浥说:“我需要亲眼瞧一瞧。”
周浓道:“永昌的谢狐狸传过战令,要我们南猎在明日午时向他们投降,届时你跟着去。”
祝浥吃惊:“你们要投降?”
李敛说:“不是的,明日周浓带队去假意投降拖延时间,我带五百乾元精兵去永昌大营的粮仓烧粮。”
“这太冒险了,根本是有去无回的一条路!”祝浥并不赞同地看着李敛。
周锦修叹了口气:“没办法,明日去做戏投降,我们不能少太多乾元,而且烧粮就得偷偷摸摸的,带那么多人反而会暴露,李敛干这个贼顺手,以往都很顺利的。”
祝浥说:“但这次是永昌,殷昭登基以来,一直重武练兵……算了,若不是没了法子,你们也不会铤而走险,不过,不能就这么去,营中可有永昌俘虏?”
李敛说:“有的,你可有妙计?”
“妙计谈不上,只是能使你们多一个脱险的计划。”
祝浥压低声音说了说,并从他的包袱里拿出样东西给了李敛。
李敛忍不住摸了摸祝浥那张满是严肃担忧的脸:“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祝浥一愣,“啪”地打开他的手,端起桌上的茶小口嘬嘬。
两个周姓王子都瞪大了眼睛。
出去后,周锦修就拉着他哥嘀嘀咕咕,说让他赶紧俘获李敛的心,他想和祝浥好。
周浓讽刺他:“父王不会同意你娶个带娃的男人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娃给你和李敛带,我就要祝浥。”
周浓踹了他一脚扭头走了。
周锦修在原地捂着腿转圈,疼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