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管的把食盒放到祝浥面前,按照吩咐,里面都是上等美食。
祝浥哪有心情吃饭,他让看管去看看祝蒲晏,说孩子怎么叫也没回应,看管骂骂咧咧地去了。
赵三叫了两声“小崽子”,祝蒲晏蜷在地上,紧贴着铁栏杆,一动不动。
“啧!”赵三靠近栏杆半蹲下,伸手进去推了把孩子,“喊你呢!怎么回事?”
祝蒲晏半张脸露了出来,稚嫩的眉眼皱在一起,一张嘴唇发紫。
赵三一惊,连忙开了门,把孩子揪起来,去探孩子的脉搏和呼吸,毫无起伏,血肉僵硬发凉。
祝蒲晏已死去多时。
赵三慌了神,连忙把孩子抱起来出去。
祝浥看见男人的身影,抓着栏杆问:“他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你要带他去哪儿?他……”
祝浥忽然住了口,瞳孔一缩。
祝蒲晏没有穿袜子,一只小脚裸露在外,脚心是青紫色的,脚踝处有两个黑漆漆的小洞,像是被什么咬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祝浥浑身冰凉。
“蒲晏……”祝浥声音发抖,见男人理都不理他就往外跑,他攥紧栏杆大声喊,“你站住!蒲晏怎么了?你给我站住!”
赵三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叫什么叫!不过是高热,我带他出去找大夫!想让他活命就给老子闭嘴!”
祝浥不信他,眼眶里满是水雾,他很慌,慌得站不住,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几乎哽咽:“你让我看看他,你让我……”
赵三已经飞奔离去。
祝浥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有无数的小黑点在面前飘来飘去,他想着那只青紫的小脚,心脏处传来密密匝匝的刺疼。
那绝不是简单的高热,分明是中了毒啊!
祝浥不敢往下深想,可思想是控制不住的,可怕的猜测钻入他的脑子里,他似乎是无法承受那个猜测,头疼欲裂,弓着腰,脸埋入阴影之中,地板上砸下一片片水迹。
“蒲晏……”
祝浥不信天,不信神佛,此刻却祈求着蒲晏没事,失神地喃喃。
祝浥悲痛之际,阴暗的墙角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祝浥终于注意到异常,抬起脸往身后看,对上一双豆子般大小的金色蛇眸。
……
赵三把祝蒲晏抱了出去,放到他平时待的房子里,然后迅速离去。
他去了永昌的军队大营。
不一会儿,少年快步出来,粗鲁地拽着赵三到了没人的地方:“何事?”
赵三急得满脸通红:“那小孩儿死了!”
少年眼皮一跳,眼睛斜过去,冰冷的眼珠子阴森森地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赵三登时后背一凉,哆哆嗦嗦:“那小孩儿……死了。”
少年暴喝:“怎么会这样!”
赵三跪下,差点哭出来:“小孩儿腿上好大两个牙窟窿印!我估摸着是被毒蛇咬死的!大人,我也冤枉啊!”
少年踹了他一脚:“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他又问:“祝浥知道吗?”
赵三连忙摇头。
少年踱步,想了想,说:“死了就死了,别让祝浥出事就行……等等!”
地牢里有毒蛇出没,祝浥也会有危险。
少年立刻让人赶去地牢。
“陆大人,那小孩儿怎么办?”
少年急着回营,随口道:“随便找个地方丢了。”
想起什么,他又阴森森地叮嘱:“暂时别让祝浥知道这件事。”
“是!是!”赵三领命,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也走了。
他还需要祝浥的血,不能让祝浥有所差错。
少年回了营,走到一座偏帐进去。
帐中坐着一人,他回过头,一张脸忧愁阴郁,眉心微皱:“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
陆行淮笑了笑,走过去说:“也没什么事,就是祝浥的儿子死了。”
柳词轻抚茶杯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陆行淮毫无在意,一条人命在他口中仿佛只是一件吃饭喝茶的小事:“牢里有毒蛇,被咬死了,我怕祝浥也被咬,已经派了人过去清蛇。”
柳词愣了会儿,忽然呵笑:“天不怜他。”
陆行淮盯着柳词的脸看了会儿,笑盈盈的,他坐下来,握住柳词放在桌上的那只玉色的手:“小柳,我知道怎么解决你的问题了。”
柳词正要抽回手,想呵斥他胆大包天,听到这话,忍着恶心由着陆行淮摸着自己的手,眼神发亮:“快说。”
他的身体因过度使用信香,已不堪重负,不仅整日疾病缠身,坤泽的特征也逐渐消失,香纹根基萎缩,信香稀薄,脸色惨淡如蜡纸,再没有昔日神采动人的明媚。
他若无用,含月帝早晚会舍弃他,柳词便想方设法地求医师治疗自己。
医师是谢贺乌医阁里的一位颇有资历的长老,出来只带了一个亲传弟子陆行淮和一个小侍童阿生,他对柳词的情况表示尽力而为。
可时日越长,柳词身子愈发糟糕,有时候还会昏厥,他焦急万分时,陆行淮找上他说他有办法。
陆行淮的办法便是,取祝浥的血提炼后饮下,可维持信香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