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敛在三日前收到了老都督的来信。
内容写道祝蒲晏失踪,还问他为何久无回音。
仆人说老都督一个月前就派了人加急送信过来,迟迟等不到回信,又派他过来送这第二封。
李敛闻之大惊,猛一下起来,顿觉心口剧痛,眉心露出一丝痛苦。
“清穆!你小心些,身体要紧。”周浓扶着李敛,又厉声对那送信仆人道,“具体什么情况,细细说来!”
仆人便一五一十说了。
祝蒲晏在出府逛街时失踪,老都督派人翻了整座都城也不见踪影,于是命人前来送信。
李敛想起一个多月前祝浥收到的信,忙问:“小浥呢?小浥没回去吗?”
仆人一头雾水:“什么?祝公子有回去吗?”
他两手一摊,焦急道:“我们不知呀!”
李敛一怔后,急怒交加:“我们被骗了!小浥……小浥根本没回去!”
到此刻,众人才知祝浥和祝蒲晏都不见了。
李敛第一时间就怀疑是殷昭将祝浥骗走了,脸色很难看,再加上他伤口一直没好,嘴唇都急得发紫。
周浓让他保重身体,李敛只推开他,去看桌上的布防图。
他们已经丢失了边城,朝廷颇为不满,又派人来施压,若不是有两位殿下顶在上头,以他的出身,早被南猎王押回去问罪了。
三天后,李敛不顾劝阻,带伤领兵,夜袭永昌大营,只差一点,就可以抓到慌乱的柳词,是谢贺乌,横空出手,挡下他刺向柳词的长枪,也因此,伤口崩裂。
李敛怒目而视:“把小浥交出来!”
谢贺乌让人护住柳词撤退,闻言疑惑:“什么意思?你是说,祝浥在我们这里?”
李敛见他不承认,眸中更是赤红,咬着牙齿:“谢贺乌!你少装蒜!小浥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们这样折腾他?速把人还我!”
谢贺乌冷笑拂袖,橘黄的火光映在他似笑非笑的脸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带走了祝浥?”
他眸光冷下,吩咐手下捉拿李敛,死活不论。
周浓是拼死把不肯走的李敛拖了回去的。
“你不要命了!”周浓这样吼着李敛,五脏六腑都要被李敛气得移位。
偷袭失败,意味着往后更加艰难。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南猎王病重,大限将至,为了太子顺利即位,便立刻下诏,命攻打永昌的大军立刻收兵回朝。
周锦修大怒,猛锤桌子:“父皇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病重?”
周浓也觉得其中有蹊跷,他和周锦修一母同胞,与太子一党素来水火不容,父皇也更偏爱巧舌如簧的太子,父皇病重,他猜测是太子在其中做了手脚。
而太子和永昌的梁家交情匪浅,自然主张与永昌和平共处,如今永昌势大,国力远超他们,太子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自然不想与永昌闹得太僵。
诏书已下,两位殿下不得不遵旨回朝,而且再和永昌打下去,也只是飞蛾扑火,他们要为三军将士考虑。
夜色浓稠,整个军营都陷入一种低落的状态,将士们收拾着行囊,准备明天回朝。
周浓进去李敛的营帐前,都能听到里面的咳嗽声。
李敛卧在床头,看见周浓进来,压低了咳嗽声。
周浓忧心忡忡,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你不要太担心,急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李敛喝了点水说:“我怎能不担心,小浥在他们手里,是死是活,我都不知。”
周浓不是个会安慰人的,说了句:“怎么可能会死?那殷昭费尽心机把人骗出去,肯定不会让人死的。”
李敛默了会儿,正当周浓要说点别的,李敛说:“这次回去,太子恐怕要降永昌了,到时候,我更加救不出小浥,还有蒲晏那孩子,我很担心他们父子两个在殷昭手里吃了苦。”
周浓本想说,祝浥在殷昭手里过了那么多年还活得好好的,说明殷昭根本不想要人的命,说不定还特别喜欢,可李敛一副病容憔悴的模样,他哪里还敢说,只好胡乱劝了几句,让人好好休息。
那老神医在半个月前就离开了,不知所踪,李敛中的毒虽已化解,但伤口迟迟未愈,经过那一战后,伤口形势加重,周浓日日嘴上数落着李敛,手上却悉心照料。
回程路上,周锦修见李敛一日比一日消瘦,还琢磨着其他法子解救祝浥,便同他说,祝浥若是真在殷昭手中,那他不会有性命之忧。
周浓听了,问为何。
周锦修笑说:“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被永昌囚禁的那几天,那个殷昭天天来找我,问我祝浥在咱们这儿过得如何,可有吃好喝好睡好,我看他呀,脸上恨得咬牙切齿,嘴里问的全是关于祝浥的一点一滴,这哪里有让祝浥想死的心思?”
他本意是好的,可李敛听完,心情却愈发沉重。
小浥没有性命之忧固然是好事,可依小浥坚韧不屈的性子,若是殷昭强迫,小浥寻了短见又该如何?
李敛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伤口一日比一日严重,周浓看在眼里,骂也骂了,好话赖话都说尽了,他也没法了。
李敛何尝不想让自己尽快好起来,可劳神伤心最能毁人心血,他只能每日每日地耗着自己的精神,求老天给他一条明路。
谢贺乌那边他打算瞒着祝浥这事儿,以免乱了殷昭扩张版图的野心。
不过他开始暗中调查祝浥的行踪。
在一个晚上,手下通传,医师不幸落水身亡。
谢贺乌惊愕不已,连忙查看打捞上来的尸体。
陆行淮跪在一旁,满脸悲痛,眼泪挂了两行,哽咽着喊“师父”。
谢贺乌命人好生安葬。
回去后,谢贺乌反复思索,想起他曾抓到过秘密出行的南猎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