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场开始,他就没输过。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第几场了。身上的淤青层层叠叠,旧的还没消,新的又覆上去,肩胛那片已经分不清哪一块是哪一场的,肋骨侧面的淤青边缘泛着黄。他对着铁笼角落那面模糊的金属板看过一次,也没怎么在意,把绷带紧了紧。俱乐部开始给他排更多的场次。从隔天一场到连着两个晚上,再到同一天排好几场。他没有拒绝,反正拒绝也没有用。
有一个老板,在自己的拳手身上压了重注,结果被言屿毫不费力地打翻在地,输了。老板把贵宾室里的茶几掀了,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几个跟班站在那里不敢吭声。他把这笔账算在言屿头上,不是他押错了,是这个人不该赢。
隔了没多久,俱乐部的经理把言屿排进了一晚多场的车轮战。
安保在走廊里念场次安排的时候语气比平时轻,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念完又补了句“上面安排的”,言屿没说什么。
那一整晚,台下的人就没有机会坐下。空气很闷,偶尔有几声闷闷的咳嗽从观众席后面传来。对手一个接一个地进笼,有的从外地请来的,有的在这一带地下拳场混了多年,有的在铃响之前就盯着他笑。言屿挨个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打完第一场,他喝了两口水,把呼吸压匀。打完第二场,膝盖开始发僵,他把脚踝活动了一下,重新站进铁丝网。打到后来,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了。他把那些高手一个接一个的打倒,每一场都不算轻松,他把自己拆成零件一个一个使出去,膝盖、手肘、肩桥、髋部侧顶。每打完一场,能感觉到自己的工具箱里又少一个工具。但他没有停,他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呼吸很稳,步伐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观众席上的人开始安静了,之前那些往台上扔啤酒罐的人,此刻没有人出声。他们不是在看一场胜负,是在看这个人把所有挑战者挨个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