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大咧咧靠在沙发背上,歪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他。
“你知道,你愿意跟我走,代表什么意思吗?”
“给你打拳。”言屿想都没想就回答。
秦烬顿了一下,又想笑,确认了一遍:“还有呢?”
言屿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嗯?还有什么?”
秦烬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从憋笑变成了无奈。
“好吧……”他笑着摇了摇头,从沙发上站起来,“今天你睡沙发吧。”
他去拿了睡衣往浴室走去,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什么时候想睡床了,告诉我。”
言屿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宕机。他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那个面试的坐姿,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拆解。他蜷在沙发上,把秦烬的睡衣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手指,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反复滚着那句话。
言屿听到了浴室开门的声音,没有睁开眼睛,听着秦烬在地毯上走远又走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了他身上,毛毯的边角被轻轻的压进他的身侧,盖得严实。静止了一会儿,又走远了。
半夜他醒过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和远处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他侧过身,看着秦烬的床。秦烬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脸埋在枕头的阴影里,呼吸平稳,这样的秦烬,他的资料里都没有。
他想: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哪怕一直被关在这里也好。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抖。
不行!他不能一直被关在这里。他用了十年才从傅司渊身边走到属于自己的那间宿舍,用了三年才在专教靠窗的位置站稳脚跟。
关在这里,离得再近,也永远够不到他。
他把睡衣袖子又往下扯了一点,盖住手腕内侧那块被腕表磨了多年的皮肤,闭上了眼睛。沙发很软,但他睡不着。他听见秦烬翻了个身,被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然后一切又归于安静,他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他能算清结构力学里最复杂的弯矩图,能算清材料的热胀系数在不同温度下的变量,能算清茶室模型一千二百片瓦片的铺叠层次……只是这次,他怎么也算不清,从这张沙发上起身,走到那张床上去……需要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