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天就出发吧。”回到客栈,陆千叠对津荣说。
津荣“嗯”了一声,回房熄了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即将到来的深夜将街道上的来往行人一扫而空。路上没有喧嚣的痕迹。如果不是那人法术的强力压制在他体内留下的余波,恐怕——这只是个普通的夜。
穿过风娓谷就是丙辕族的界域,所有人期盼已久的一天终于来临。届时,他会亲手将那颗纯净的火行心神放进暗灭已久的岩浆中,用不了多久,因圣火重燃蒸腾而上的地气就会重塑丙辕族人的心脉。诅咒解开,他的重担也就完成了。
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不能退。
第二天一早,陆千叠就招呼他到楼下吃早饭,看上去丝毫没有被这些日子影响的痕迹。等他坐下,陆千叠叫来店小二又添了几个新菜。外人走后,津荣开口道:
“这两天休息得好吗?”
陆千叠的神色黯淡下来。“还行。”她说,“不然还能怎么办呢?”语气无奈却不丧气。
津荣有话想说,但从楼上下来的住客逐渐多了起来,加上店里伙计的招呼声,来来回回地上菜收桌,他只好作罢。
早饭后,他和陆千叠各自回房收拾包袱,带了些干粮,赶在中午之前提早出发了。
皖山阁中的血阵由古时遗留而来,成型已久,历经多年。尽管津荣修为根基深厚,但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此次伤及心脉,虽与在阵眼中九死一生的陆千叠相比好上许多,可以目前他的灵力,并无法将二人同时带回丙辕族中,只得中途在风娓谷短暂停留,稍事歇息。
“这个地方,怎么没在地图上见过?”陆千叠取下包袱,从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地名仔细搜索。
“或许是这地方太小,不足以记下。”津荣说。
风娓谷原本属于丙辕族的界域。很多年前,他曾听族中长辈提起,丙辕族祖上有一任族长,在此地失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时间太久,已经没人能说清他到底弄丢了什么。那之后,这位族长便下令将风娓谷剔除丙辕族界域。这么多年过去,对外界而言,风娓谷早就成了一处没有名字的野地,只有少数知情者才能叫出它原先的名字。
不远处有一片白色花田,陆千叠没来由地走近,发现那里开满了蔷薇。她一步步到花丛中央。无意间,手掌被花茎划破了一个口子。
一路走来,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处小伤,起初她并不在意,但慢慢的,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迷蒙中,她发觉自己正不由自主地走进一方秘境。
津荣从过往的回响中抬起头,发现陆千叠已经不见了。
他在四周找了一圈,结果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心中有些急躁。之后他径直向不远处的白色花田走去,捡到了陆千叠落下的那张地图。与此同时,他也嗅到了“入阵青”的气息,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
凭借着对“入阵青”的了解,津荣最终从花田中全身而退。他盘腿坐下,以传音之术叫醒了他正在丙辕族中酣睡的徒弟远拓。
“师……师父。”远拓一副还没睡醒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刚刚您叫我那几次不是我故意不应,只是这灵力弱得多,我还以为是其他人找错了。”
“我现在没空听这些。”津荣说,“风娓谷中有一位神女,找到她的具体位置。”
一听有事要做,远拓立马来了精神,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回应。“师父,你起身后向西北角一直走,就能找到她的神殿。但据我所知……那位,脾气古怪得很。”
津荣短暂调息后睁开眼,朝风娓谷的西北方向望去,隐约能在绰绰树影中看到一方檐角。不知为何,此时的他,竟能从心中感到一阵解脱。
进入秘境片刻,周围的青葱绿叶瞬时变成一片冒着闷火的岩地,陆千叠退无可退,只觉心神欲将抽离。此时,津荣已找到了远拓所说的那处神殿。他进了门,宽大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移动,阶上有一玉座,从侧面走出一位身披轻纱的紫衣女子,庄重肃然。
“求问前辈,无意冒犯却不慎入阵,何解?”津荣执手施礼,道。
“你是丙辕族的人?”紫衣女子凭空幻出一柄云扇,在手中摇了几下,又将其粉碎。
“正是。”津荣道。
“你倒是诚实。”女子说,“但不知你这份真心,究竟是为了别人,还是为了自己?毕竟……一开始,你便是有意为之。”
“可人总会变。”津荣说。
“这话可真?”神女反问道,“这话,恐怕没人敢信。”她见津荣不说话,便知多说无用。
“若你诚心想救她出阵,只有一法。”
“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