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拉开一道缝隙，符生像条灵活的小鱼般侧身走了出来。苏谙下意识探头，想往屋里瞧上一眼。

“咚”的一声轻响，符生动作飞快地合上房门。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苏谙一跳，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满心惊疑：难道真的惹他生气了？

符生并非有意吓唬他，只是生怕屋里未完工的毛毡被提前看见，毁了这份惊喜。他连忙抬手，试探着想去触碰苏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谙迟疑着没有动弹。

直到被符生轻轻抱进怀里，温热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一路抚到尾尖。苏谙浑身一僵，总觉得这一番抚摸不像是单纯的道歉与安抚，反倒像是在细细打量、丈量什么。

他忽然想起初见时，符生身上披着的狐狸皮毛，眸光微微闪烁，心底冒出个荒唐的念头：该不会是气狠了，打算扒我的皮毛吧？

这一顿饭，苏谙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蜡。

当晚，他依旧没能踏进符生的房间。回到自己床上，苏谙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敲门声传入耳中，他立刻竖起耳朵，精神一振。

是符生！

几乎在敲门声响起的刹那，苏谙身子一拧，一个侧方位漂移人已经到了门口。

他暗自端起矜持：再敲一下，我就开门。

门外，符生敲完门便有些后悔。透过门缝能看见屋内已经熄了灯，这么晚上门，说不定会打扰苏谙休息。他低头看了看藏在身后、已然完工的九尾狐毛毡，心想反正礼物已经做好，明天再送也无妨。

念头一转，符生不再犹豫，转身准备离开。

一门之隔的苏谙迟迟没等到第二声敲门声，反倒听见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再也顾不上端着姿态，猛地一把拉开房门，语气又急又带着几分委屈：“你要去哪？”

“你还没睡呀？”符生又惊又喜，下意识把毛毡往身后藏了藏。

“我要是睡了，你就直接走了是吗？”苏谙鼓着腮帮子，满是委屈，“多敲一下门，手会疼吗？”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符生熟门熟路地抬手顺毛，连忙赔笑，“我看屋里黑着灯，以为你已经睡熟了，不想吵到你。”

“我又不用早起上学，晚睡一会儿根本没关系。”苏谙嘟囔道。

“明天周六啦，我也不用上学，咱们今晚都能多玩一会儿。”符生笑着说道。

“哦……”苏谙偏过脑袋，拼命压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故作平淡地问，“你……刚才敲门找我做什么？”

符生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往屋里望了望，轻声询问：“我可以进你的房间吗？”

苏谙下意识想应声答应，目光扫到床头柜，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有话就在门口说吧。”

“好吧。”符生略显失落。他原本还想借着进房间的由头，顺势留下来和苏谙同睡，此刻也只好作罢，“之前我答应过你，要做一只狐狸毛毡送给你，现在做好啦。”

终于轮到自己了！

意外的欢喜瞬间撞进心底，苏谙双眼骤然发亮，身后九条尾巴欢快地甩动着，热闹得像是群魔乱舞。

待到符生拿出那只和苏谙身形、毛色、尾羽细节都一模一样的九尾狐毛毡时，苏谙的尾巴忽然定格在半空。

他绕着符生一圈圈打转，目光死死黏在那只精致的毛毡玩偶上，满眼不敢置信。

“这……是我？”

他身后的尾巴不自觉轻轻扫过符生的小腿，一下又一下。符生被扫得微微发痒，索性蹲下身，将毛毡放在膝头。

苏谙往后退了两步，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复刻版小狐狸。见他看得入神，符生故意晃动手里的毛毡，逗得苏谙的视线跟着左右移动。

察觉出对方的小心思，苏谙张口，轻轻将毛毡叼在了嘴里。符生顺势松开手。

他蹲坐在地上，双臂环膝，脑袋枕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苏谙学着毛毡玩偶的姿势摆造型。

“真的是我。”苏谙把毛毡吐出来，心头雀跃不已，像是有只小麻雀在胸膛里上蹿下跳。

他终于问出了纠结许久的问题：“你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让我进去，就是为了做这个？”

“嗯，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要保密呀。”符生趁机发出邀请，“既然你喜欢这份惊喜，那能不能奖励我一下，今晚去我房间一起睡？”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故意冷落自己。苏谙恍然大悟，连日来的委屈和气恼一扫而空。

有这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毛毡在前，当初那只被苏谙摆在书桌C位的单尾残次品，顿时显得黯然失色。他傲娇地叼起新毛毡转身回房，随手就把旧的残次品丢进了抽屉深处。

符生刚来蜃景时，只进过一次苏谙的房间，之后就被对方明令禁止入内。越是不让靠近，他心里就越是好奇。屋内没有点灯，他借着门缝隐约听见里面的动静，在苏谙转身出来前，连忙端正站姿，装作从未偷看过的模样。

苏谙昂着脑袋，摆出一副等着对方主动央求的傲娇模样。

“那我可以邀请你，去我房间一起睡吗？”符生顺着他的心意开口。

“看你还算有诚意……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了。”苏谙抬了抬爪子，理直气壮，“抱我。”

符生笑着欣然应允，小心熟练把苏谙托起脚步轻快地往自己房间走去，喉咙里还轻轻哼起不成曲调的温柔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