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菲笑嘻嘻地不再追问,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我知道你有秘密了”。
丁满星拿着冰红茶走在小卖部门口,于菲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吃薯片,吃得咔嚓咔嚓响。
“你要是想跟我说,随时可以跟我说。”于菲说。
“没有的事,跟你说了没有。”
“行行行,没有没有。”
于菲的语气明显是在敷衍。
丁满星没再解释,因为她发现自己越描越黑。
回到教室,丁满星把冰红茶放在桌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于菲在旁边翻手机,翻了一会儿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于菲把手机怼过来,“陆与桑的朋友圈,她发了一张照片。”
丁满星看了一眼。是一张窗外的风景照,拍的不知道是哪里的天空,配文是“十二月的云”。
“怎么了?”丁满星没看懂。
“你不觉得这张照片很有意境吗?”
“就是云。”
“你不懂。”
于菲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收回去,自己欣赏那张照片。
丁满星转过头,看向窗外。
十二月的云确实好看,又白又厚,像棉被一样铺在天上。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人的脸。
不对,不是脸。是蹲在花坛边逗猫的背影。头发披着,手伸出去,悬在半空中,猫没理她。
那个画面在丁满星脑子里安了家,赶都赶不走。
她不是故意要想的。是那个画面自己跑出来的。上课的时候跑出来,写作业的时候跑出来,吃饭的时候跑出来,甚至连做梦的时候都会跑出来。前天晚上她梦到那只猫,猫蹲在花坛边,她去摸,猫跑了。然后她发现自己不是自己,她是那个人。
她在梦里是那个人。
醒来之后她坐在床上,发了五分钟的呆。
这个梦太诡异了。
她为什么会在梦里变成那个人?
她连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丁满星,你发什么呆呢?”于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
“你今天一直发呆。”
“在想物理题。”
“物理题会让你脸红?”
丁满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烫。于菲在诈她。
“于菲。”
“嗯?”
“你真的很烦。”
“我知道。”于菲笑了,笑得很开心。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丁满星坐在座位上,老师在讲台上写化学方程式,她在底下跟着抄。
抄着抄着,笔停了。
她又在想那个问题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其实想知道也不难。她可以问辛莫兰——辛莫兰跟楼下阿姨关系好,楼下阿姨跟物业关系好,物业肯定有租户的信息。兜几个圈子,总能问到。
但她不想那样做。
太刻意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在意那个人。因为她在意那个人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她跟她又不认识,只是住隔壁,偶尔在楼道里碰到,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在意一个陌生人,这是什么毛病?
她又想起于菲说的“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喜欢。不可能是喜欢。
她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不对,她记得。记得很清楚。皮肤白,眉眼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穿深灰色毛衣好看,穿白衬衫也好看。用0.38的笔,写字应该很清秀。
……这不叫记得不太清,这叫记得太清了。
丁满星把笔往桌上一扔,趴在了桌上。
“怎么了?”旁边的同学问她。
“头疼。”
“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
她趴了一会儿,听到老师在叫她名字。
“丁满星,这个方程式配平,你来试试。”
她站起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黑板上写着一个没配平的化学方程式,她看了一眼,开始写系数。
写完了。对的。
老师点了点头,她回到座位上。
坐下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刚才想的不是化学方程式。
她想的是:那个人会不会也像她一样,有时候趴在桌上发呆?
算了。
不想了。
爱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