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跟你说‘经常看到你’,是什么意思?”
于菲秒回:“谁说的?”
“没谁。”
“你刚才不是去买酱油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去买酱油了?”
“你不是说你妈让你去买酱油吗?你到底跟谁说话了?”
丁满星想删掉这条消息,但已经发了。她看着屏幕上于菲追问的“谁???”,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打了两个字:“邻居。”
“邻居???你跟邻居聊天了???你不是说隔壁那个人很安静不说话吗???”
“今天说话了。她水果掉了,我帮她捡。”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她说‘经常看到你’。”
“!!!!!!!”
“你能不能不要发感叹号。”
“邻居说的???你那个邻居???你上次说白衬衫那个???”
“嗯。”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有病。”
“有病的是你吧,你问我这个问题说明你在意她说了什么。你在意她说的话说明你在意她。你在意她说明你对她的感觉不只是邻居。”
丁满星看着这条消息,觉得于菲的逻辑虽然离谱,但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她打了几个字:“你想太多了。”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再看于菲的回复。
但她还是看了。
于菲发了一条语音,很长,六十秒。丁满星没点开。她怕听到于菲的鹅叫声。
过了一会儿,于菲又发了一条文字:“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现在肯定在房间里一个人脸红。”
“我没有!!!!”
“你看看你打了几个感叹号。”
丁满星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她走到阳台上,假装收衣服。
实际上是看隔壁的阳台。
衣服晾着,白衬衫、黑裤子、深灰色的毛衣。
那个人应该在屋里。
丁满星站了一会儿,回了房间。
晚饭的时候,辛莫兰说:“隔壁那个姑娘,今天楼下碰到她,打了个招呼。”
“嗯。”
“长得挺好看的,斯斯文文的。你见过她吗?”
“见过。”
“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不知道。”
“好像姓洛,我听物业说的。洛什么,没听清。”
洛。
丁满星把这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洛。不多见的姓。她认识的人里没有姓洛的。
洛。
洛什么?
晚饭后,丁满星洗完碗,回到房间。
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洛”这个姓。不是什么特殊的姓,历史上也有姓洛的名人。但她就是觉得这个姓好听。
洛。像水的声音。
她想:那个人名字里会不会也有一个很好听的字?
她不知道。她只是随便猜的。
她又想起那个人说的话:“经常看到你。”
经常。
看到。
她把这两个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像嚼口香糖一样,嚼到没味道了还在嚼。
然后她打开抽屉,拿出那本很久没写的日记本。
翻到空白页,写了一行字:
“今天知道她姓洛。”
写完她看了几秒,把日记本合上,塞回抽屉最深处。
窗外,隔壁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照在窗帘上,像一个温柔的提醒——那个人就在墙的另一边,很近,近到只有一堵墙的距离。
近到她能听到那个人关门的声音,轻轻的,“咔嗒”一声。
晚上十一点,丁满星关了灯。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隔壁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想:明天要不要也跟她打个招呼?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