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次看到他们亲嘴了，周围还有老师呢

淮竹的手莫名其妙地出了汗，走在他旁边的莫特生看他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晃一晃，碰到了他的吗，他停下来，看着淮竹。淮竹也停下来，四个人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另外两个人同时问出声。

莫特生的眉头皱了下，手掌放到淮竹的额头上，摸了摸又放下。这个时候已经出了校门口，淮竹直接握住了莫特生的手。

淮竹这个时候又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其实他怕高楼除了自己时常梦见，还有一个原因是小的时候看见过许多人一起从高楼跳下去的场景，而且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此刻他突然又想起来了。他的记忆总是这样，不完整，断断续续，又像不可预料地随时攻击他。

那些众多跳楼同伴里有一对和他认识，是兄妹，他只记得，当时和他一起睡的人那个男孩和他说，他们俩被抱在一起亲过嘴。

福利院幸存的人不多，为什么他会对盛和李没印象。他想起盛奕梅和李骁都喜欢看他眼睛，难道他们对自己有印象？

他感觉到自己汗涔涔的手，想要抑制住发抖的感觉，莫特生的手被他用力地攥着。恍恍惚惚，他不知道怎么把这顿饭吃完的，走出店门的时候，他看着开始半黄的银杏树叶，十月、十一月，很快，冬天就要来了。冬天一到，他的身体会愈发不好，也许连药物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淮竹。”抬眼，莫特生在看他。一边脸被他的大手掌覆盖，细细得抚摩，“淮竹，你不舒服。”

他眼神昵昵地看着莫特生，又垂下眼，攥着对方的手埋进他的胸口。熟悉的气息扑到他脸上，焦躁的心绪有一点缓解。没有预兆地，他的眼泪一瞬间就掉下来，眼睛和鼻子同时感到酸涩不已。

荔枝和祁律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等他回过神，发现只剩他和莫特生两个人。

淮竹眼睛一眨一眨，睫毛上还挂着泪，从莫特生胸口抬起头，整个人很呆滞。

他感觉自己的眉头锁起来，意识到这一点的莫特生试着放松自己的面部。心脏一紧一松，每次看到淮竹流泪他就会这样。

他把手放在淮竹脸上，轻轻抚动，“好点了吗？”淮竹慢慢眨着眼睛看他，小声说抱歉，又不自然地看周围。

莫特生心里下坠得厉害，他脱掉自己的大衣，罩在淮竹身上，拉着他躲在一颗大树下。

“淮竹，不要怕”他俯下身，在淮竹眼睛上亲了一下。他用手将淮竹的脸描摹一遍，又扣住下巴亲下去。

嘴唇碰到嘴唇，淮竹那股淡淡湿湿的气息缭绕着，让人十分着迷，沉溺、沉溺，坠下去。

“淮竹，别哭。”

嘴唇被撬开，刚哭过的人发出的细哼都是湿湿哑哑的。舌头缠绕着舌头，扣在后颈上的手移到后脑勺，轻轻逮着细软的头发，把人的脑袋抬起来。

被放开的时候淮竹张着嘴，吐出湿热的呼吸，眼神昵昵地看着莫特生绿色的眼睛，又像是没有力气，他分不清。

他把人搂进自己身体里，遮住他的眼睛，喃喃，“不要哭，淮竹。不要哭，不要哭……”

“我不哭了”淮竹的手慌乱地在莫特生背上摸，“没事的，没事的。我没事了”他抓住莫特生的手，两个手都与他十指相扣，尽力地摩挲，动着，试图引起莫特生的注意力。

他的眼睛还残留着泪珠，此刻却有些无奈地轻弯着眼，“好了，好了——我真的不哭了”莫特生只环着他的腰，把他抱得更紧。

.

第二天，淮竹就像是忘记了昨天的哭泣，这段时间，他情绪来的很快，走得也很干净。和莫特生分手后，他开心地走进教室，看见祁律言和荔枝在座位上打闹，他们关系也缓和了，淮竹也跟着开心。下午和戚沅周迹遥去文学社教室，看到新印出来的杂志，心里由衷觉得开心。

上午课间，他和莫特生通电话。

“喂喂，是编号124淮竹。”

对面轻轻笑一声，回答，“编号021莫特生。”

这是淮竹和莫特生一起想出来的自愈小方法，他们发现自己都不爱过自己的生日，并且在那一天会悲伤。两人就想出这样的办法，在给对方打电话时报编号，编号就是自己的生日。因为两人相处一定会是快乐的，他们希望这样可以减轻对生日的悲伤，下一次生日，他们会一起过。

“我今天上午很开心，编号021呢？”

“编号021想到编号124今天早上那么开心，他也很开心。”

淮竹嘻嘻笑了一声，“好想亲你啊”他头低在桌子下面，勾着脖子讲电话，声音压低了。

对面沉寂了一会儿，传来同样低声的回复，“我也很想。”

“今天的早餐吃完了吗？”

“吃完啦。”他很乖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