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你父亲要是在天有灵,他不会想让你难过。他这辈子,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开心。”
沈未央走出律政司大楼的时候,正好赶上午休。中环的街头全是人,西装革履的白领们端着咖啡,拿着三明治,匆匆忙忙地赶路。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她站在路边,仰起头,让风吹在脸上。十一月的风很凉,带着海水的味道。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傅承洲。
“见完了?”
“见完了。”
“他好吗?”
“好。他写了证词,把那天晚上的事都写下来了。”
“未央,你还好吗?”
沈未央睁开眼,看着中环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我不知道。我见了罗叔,看了他的证词,知道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以为我会好一点,可我没有。我还是难过,还是很痛。”
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傅承洲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有些事情,知道了并不会让你好过。但知道了,你就不用再猜了。不用再活在‘如果’里。”
沈未央没有回答。她在想“如果”——如果没有那笔钱,如果父亲没有在船厂上班,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值班,如果她没有去码头,如果没有救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结果就是她父亲死了,那笔钱还在她的账户里,从未动过。而那个少年,长成了男人,站在风暴中心,要把整个世界翻过来,还她一个公道。
“傅承洲。”
“嗯。”
“你说要请我吃菠萝包。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听见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是真的开心。
“等这件事结束。等傅承邦的案子判了,等你父亲的案子结了,等所有的真相都摊在阳光下。到那天,我请你吃菠萝包。刚出炉的,趁热吃。”
“好。我等着。”
她挂了电话,走进中环的人潮里。风吹着她的头发,阳光落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前面有什么在等她,像是她知道,路的尽头,有人在等她。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天的下午,傅承洲收到了另一条消息。来自他安插在傅承邦律师团队里的线人——“傅承邦的律师找到了一批新证据,足以推翻罗永昌的证词。”
风暴,从来就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