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傅承洲转过身,面对着她,“但我不会放弃。”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他伸出手,轻轻把那缕头发拨到她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两个人都僵了一下。沈未央的耳朵很烫,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可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沈未央。”
“嗯。”
“等这场官司打完,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沈未央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
“从遇见你那天开始的。”傅承洲收回手,插进裤袋里,“那天晚上下着雨,你蹲在码头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猫。我在想,这个女孩到底在等谁。”
“等我爸。”沈未央的声音轻了下去,“他答应带我去坐天星小轮,看烟花。”
“他失约了。”
“他没有。是别人不让他来。”
海风忽然大了起来,把他们的对话吹散在夜色里。远处的天星小轮拉响了汽笛,呜呜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像是替所有失约的人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们在海边站了很久。久到维港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久到天上的星星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久到沈未央忘了时间。
“该回去了。”傅承洲说。
“嗯。”
他送她回油麻地。车停在唐楼门口,沈未央脱了他的大衣,叠好,放在后座上。
“谢谢你的外套。”
“谢谢你的时间。”
沈未央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傅承洲坐在车里,车窗落着,他的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傅承洲。”
“嗯。”
“你刚才说,等官司打完,有一句话要对我说。”
“对。”
“那句话——是不是三个字的?”
傅承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沈未央见过的,他笑得最好看的一次。不是因为帅,是因为那一刻的傅承洲不像傅氏的掌门人,不像风暴中心的那个人。他像一个普通人,一个会因为一句话而心跳加速、脸红耳热的普通人。
“你猜。”
沈未央笑着转身,走进唐楼。楼梯间的灯还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的。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走到六楼,她打开铁门,走进劏房,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维港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可她觉得,今晚的夜色比往常好看。不是因为灯火,是因为有人在她身边。虽然他已经走了,虽然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堵墙——可今晚,那堵墙好像薄了一些。
薄到她能看见墙那边的他。也在看同一片海,也在等同一个天亮。
三天后,傅承洲收到了律政司的通知——傅承邦案将于一月十五日正式开庭,预计审理十五天。
他挂掉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港的冬日阳光。阳光很好,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可他觉得刺眼。不是因为阳光太亮,是因为这场持续了十一年的暗战,终于要摆到台面上了。
他拿起手机,给沈未央发了一条消息。
“一月十五日,开庭。”
对面秒回。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