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傅承洲和沈未央去了动物领养中心。
地点在旺角的一栋旧楼里,不大,但很干净。一进门就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猫粮和干草的气息。笼子里关着各种各样的猫——橘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花的,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舔毛,有的睁着大眼睛看着来人,喵喵地叫。
沈未央一进去就走不动了。她蹲在一只橘猫的笼子前,隔着栏杆伸手进去摸它的头。橘猫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很享受的样子。
“这只怎么样?”她问。
傅承洲蹲下来看了看。“你喜欢橘色的?”
“都喜欢。但这只看起来最懒。”
“懒的好。懒的不闹腾。”
工作人员走过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绿色的工作服,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小姐,你喜欢这只?它叫大吉,来我们这里三个月了,一直没人领。它性格很好,不闹不吵,就是有点懒,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沈未央笑了。“跟我一样。”
傅承洲看着她。“你才不懒。你比谁都忙。”
沈未央没有理他,继续摸那只橘猫。“大吉,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大吉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愿意”。
“那就这只了。”沈未央站起来,看着傅承洲,“你觉得呢?”
傅承洲看了看那只橘猫,又看了看沈未央。“你觉得好就好。”
办理领养手续花了大概半个小时。填表、交费、签协议、听工作人员讲解养猫注意事项。沈未央听得很认真,还拿手机记了笔记,比她当年跑新闻还仔细。傅承洲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一直微微上扬。
“傅承洲,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沈未央的耳朵又烫了,低下头继续填表。工作人员把大吉装进一个猫包,递给沈未央。她接过猫包,隔着网格看着里面那只懒洋洋的橘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走吧,大吉,回家了。”
车上,大吉一开始很安静,趴在猫包里不动。过了一会儿,它开始叫,喵喵喵的,声音不大,但很执着。沈未央把猫包打开一条缝,伸手进去摸它,它不叫了,开始舔她的手指。粗糙的、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在她的指尖上,痒痒的。
“它在舔我。”沈未央说。
“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猫只会舔它喜欢的人。”
沈未央看着傅承洲。“你也养过猫?”
“没有。但林生养过。他说的。”
“林生还懂猫?”
“林生什么都懂。”
沈未央笑了。她继续摸大吉,大吉继续舔她的手指。窗外的阳光很好,把整个车厢照得亮堂堂的。
到了家,沈未央打开猫包,大吉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没有出来。它缩在猫包里,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它害怕。”沈未央说。
“刚来,不习惯。过两天就好了。”
沈未央把猫包放在客厅的角落里,打开门,然后退到沙发上坐着,不打扰它。大吉在猫包里待了大概十分钟,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四处闻了闻,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来。它走到沙发底下,钻了进去,不肯出来了。
“它躲沙发底下了。”
“让它躲。熟悉了就会出来。”
沈未央趴在沙发前,趴在地毯上,往沙发底下看。大吉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盯着她看。
“大吉,出来。外面有好吃的。”
大吉没有动。
“有猫罐头,有鱼味的,有鸡味的,你想吃什么味的?”
大吉还是没动。
沈未央趴在那里,和大吉对视了将近十分钟。傅承洲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她,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笑——一个平时雷厉风行的女记者,趴在地毯上,对着沙发底下的一只猫自言自语。“沈未央,你趴在那里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