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
“它不会出来的。你越叫它,它越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猫是犟脾气。你顺着它,它就出来了。”
沈未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在沙发上坐下来,不去看沙发底下了。她打开电视,随便换了一个频道,把声音调低。傅承洲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水,看着电视,谁也不提猫的事。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沙发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未央没有动,继续看电视。又过了几分钟,大吉从沙发底下钻出来了,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试探性地,朝他们走过来。它走到沈未央脚边,闻了闻,然后蹭了蹭她的小腿。
沈未央的心都要化了。
她忍住没有去摸它,让它自己决定。大吉蹭了一会儿,绕到她旁边,跳上沙发,在她大腿上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沈未央低头看着那只橘色的、毛茸茸的、发出咕噜咕噜声的猫,眼眶红了。
“傅承洲,它选了我。”
“它选了你。”
“我从来没有被猫选过。”
“现在有了。”
沈未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大吉的背。它的毛很软,很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大吉没有睁眼,继续咕噜咕噜地叫。
那天晚上,大吉睡在他们的床上。蜷在沈未央的脚边,一动不动,像一团橘色的毛球。沈未央侧过身看着它,看着它安静的睡姿,听着它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傅承洲。”
“嗯。”
“你说,大吉以前过得好不好?在来我们这里之前。”
“不知道。但它现在过得好。以后也会好。”
沈未央看着大吉,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它的耳朵。大吉动了一下,把脸埋进尾巴里,继续睡。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我,大吉。”
傅承洲看着她。“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还有以后的孩子。”
沈未央的耳朵又烫了。“谁说要跟你生孩子了?”
“你说的。一家人。”
“我说的一家人是猫。”
“猫不算。”
“猫怎么不算?猫也是家人。”
傅承洲笑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好,猫算。以后我们一家人,你,我,大吉,还有孩子。”
沈未央没有抽开手。她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扬。
“傅承洲。”
“嗯。”
“你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对猫都这么好。”
傅承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夜深了,维港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窗内的三个人——不,两个人一只猫——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大吉睡在沈未央脚边,沈未央睡在傅承洲旁边,傅承洲握着她的手。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需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