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舵？”她问。

“嗯。天星小轮的方向盘。你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沈未央拿着那条项链，在灯光下端详了很久。船舵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做工很精致，上面的每一根辐条都清晰可见。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坐天星小轮的那个晚上，船在海上来来回回地开，她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和他一起坐船就够了。现在他给了她一个船舵，告诉她——不管去哪，都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帮我戴上。”她说。

傅承洲接过项链，走到她身后。他的手指拨开她的头发，冰凉的项链贴在她的锁骨上，他的指尖无意中碰了一下她的后颈，带着一点点凉意，她的心跟着颤了一下。他扣好搭扣，退后一步。“好了。”

沈未央低头看着胸前的吊坠，小小的船舵贴着锁骨中间的位置，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细得像一根线。

“好看。”她说。

“好看就天天戴着。”

“天天戴？万一丢了怎么办？”

“丢了再给你买一个。”

“买一个不一样怎么办？”

“那就买一模一样的。我记住了。”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说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沈未央走过去，拥抱了他。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松木的味道和面粉的香气混在一起的那种气息。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傅承洲，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每年都给你做。”

“做蛋糕？”

“做蛋糕，挂灯，送礼物。每年都做。”

沈未央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大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溜了出来，蹲在沙发旁看着他们，橘色的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要抱”。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那个矮了三厘米的蛋糕，味道不算完美，偏甜了一些，但沈未央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地嚼，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味道牢牢记住。吃完蛋糕，傅承洲去洗碗，沈未央坐在沙发上，摸着脖子上的船舵，看着窗外维港的夜景。大吉跳上她的大腿，蜷成一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给陈嘉骏发了一条消息：“生日过了。蛋糕很好吃。”

对面秒回：“谁做的？傅承洲？”

“你怎么知道？”

“他一个月前就问过我你喜欢什么口味。我说你喜欢奶油的，不要太甜。看来他没听我的。”

“他听了。”

“那为什么还偏甜？”

“因为他第一次做，蛋白没打发好。”

陈嘉骏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算了，有这份心就不错了。生日快乐，未央。”

沈未央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摸着大吉的背。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维港的灯火一点一点地熄灭，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九月的香港，夜晚已经没那么热了。海风凉凉的，从半开的窗户里涌进来，吹在脸上很舒服。她侧过身，看着傅承洲安静的侧脸，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傅承洲，我许了一个愿。”

他动了动，大概是醒了。“什么愿？”

“一直这样。”

沉默了一会儿，他笑了。“会的。”

沈未央闭上眼，睡意缓缓漫上来，像温柔的潮水。她握着胸前的船舵，听到他在黑暗里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未央。”

她没有回答，但她听到了。她在睡梦中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