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但她愿意相信。
日子在这样安静的等待中一天一天地过去。六月的香港彻底热了起来,空调成了必需品,大吉每天瘫在地砖上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连罐头都叫不动了。沈未央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在七月中旬,还有不到一个月。她开始有些紧张了,有时候会半夜醒过来,摸着肚子,想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
傅承洲比她更紧张。他把待产包整理好了放在门口,随时准备出发。他还在手机里存了医院的电话、出租车公司的电话、火警电话,像是随时准备迎接一场重大战役。沈未央有一次半夜翻了个身,他立刻从床上弹起来问“是不是要生了”,她哭笑不得:“就是翻个身而已,你别这样。”他这才躺回去,但手放在她肚子上没拿开。
六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天气闷热得厉害,远处的天际线压着一片沉甸甸的灰云,像是要下雨。沈未央坐在阳台上摇着蒲扇,大吉趴在她脚边吐着舌头。维港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边那些乌云和远处的高楼,像一幅快要完成的画。
她摸着肚子,感觉到女儿在轻轻地动,像是用小拳头碰了碰她的肚皮。她把蒲扇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那片隆起的、圆润的弧度,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念念,你什么时候才来?妈妈有点等不及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快了,再等一等。
她拿起手机,给还在厨房忙活的傅承洲拍了一张照片。他弯着腰在水池边洗菜,围裙带子在身后系得妥帖又工整,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安稳又笃定。
“傅承洲。”
“嗯。”他头也没回。
“她刚才又动了。”
傅承洲擦了擦手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脸凑近她的肚子。“念念,爸爸在呢。你乖乖的,等你出来了,爸爸带你去看海,带你坐船,带你吃好吃的。什么好东西都给你。”
沈未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傅承洲,你以后会是一个特别好的爸爸。”
“我会努力。”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啪嗒一声打在阳台的栏杆上。然后第二滴,第三滴,很快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里。雨幕把维港的灯火模糊成一片一片的彩色光晕,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沈未央坐在阳台上,看着这场雨,听着雨声哗哗地响,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因为所有的等待,都快要到终点了。那个小小的、她想了很久很久的人,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