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孩,很健康。”护士说。
她转过头看着傅承洲。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眶是红的。他没有说话,但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护士把女儿放在她的胸口。小小的身体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软软的,还在轻轻地发抖。她的眼泪也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女儿皱巴巴的小脸上。她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了碰女儿的手,那只小小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来了,我不走了。
她低头看着女儿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念念,欢迎你。”
傅承洲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他的眼泪和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谢谢你。”
窗外的天亮了。第一缕晨光照进产房的窗户,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这个世界从1997年6月30日那个雨夜就开始转动的一只齿轮,终于在2025年7月16日的这个清晨,转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沈未央抱着女儿,看着窗外那一片金灿灿的阳光,想起父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想,父亲,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我好好地活下来了,好好地爱了一个人,好好地等到了一个天亮,好好地生下了这个孩子。
她没有辜负你。她抬头看着傅承洲,他正低头看着女儿,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女儿的小脸,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想确认她是真的。
“她像你。”他说。
“刚出生的宝宝都长一个样。”
“我看得出来,她像你。眼睛像你,嘴巴也像你。”
沈未央笑了。“那你以后别宠她,让她像我一样吃得了苦。”
“不行,我不能让她吃苦。我辛苦过的路,她不用再走了。”
她笑了笑没有再争。女儿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小小的、像小猫一样的哼唧,又安静下来。产房里的晨光越来越亮,窗外的维港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是一面刚刚擦干净的镜子。
沈未央抱着女儿,看着窗外的光。她觉得,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等到了天亮,等到了他,等到了这个小生命,等到了这间被晨光照亮的产房。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